公开恋情的第三天，苏念依然躲在沈时晏的公寓里，没敢出门。

不是不想出，是不敢。

秦鹿每天给她发“战报”：

第一天：“热搜还在前十，但骂声少了，开始有人磕你们了。”

第二天：“有营销号扒出你大学时期的照片，评论区说‘原来是个学霸’、‘长得挺清秀的’、‘比那些整容脸顺眼’。”

第三天：“有个粉丝剪了你们的视频，配乐是《少年游》的主题曲，播放量破五百万了。评论区都在问‘这是哪部剧’、‘求资源’、‘男女主好配’。”

苏念盯着手机，整个人都是懵的。

她问秦鹿：“他们……不骂我吗？”

秦鹿回：“刚开始骂。后来有人扒出你凌晨三点陪他聊天的事，风向就变了。现在的主流评论是‘我也想有人凌晨三点陪我聊天’。”

苏念：“……”

秦鹿：“对了，季云舟找过我。”

苏念的心跳漏了一拍。

秦鹿：“他说让你下周回公司上班，但要签一份新的保密协议。内容是：不能利用‘零’的形象做任何商业变现，不能以‘零’的名义接受采访，不能——”

苏念：“我知道。我签。”

秦鹿沉默了两秒，然后说：“小姑娘，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意味着‘零’以后跟你没关系了。”

苏念看着手机屏幕上那个“零”的小机器人头像，心里像被什么东西轻轻刺了一下。

她当然知道。

从她公开承认自己是“零”的幕后那一天起，她就知道会有这一天。

“零”是公司的资产，不是她的。

那些凌晨三点的对话，那些深夜的陪伴，那些她一个字一个字写进代码里的真心——从法律上讲，都不属于她。

她深吸一口气，打字：“我知道。我签。”

秦鹿没再说什么，只是回了一个“好”。

晚上，沈时晏回来的时候，看到苏念坐在沙发上发呆。

他走过去，在她旁边坐下：“怎么了？”

苏念把手机递给他，上面是秦鹿的消息。

沈时晏看完，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说：“你想签吗？”

苏念愣了一下：“什么？”

“我问你，你想签吗？不是‘应不应该’，是‘想不想’。”

苏念张了张嘴，想说“当然不想”，但她说不出口。

因为她知道，不签的后果是什么。

季云舟可以起诉她违约，可以追讨赔偿，可以让她的职业生涯彻底完蛋。

而她，只是一个普通打工人，没有钱，没有背景，没有——

沈时晏握住她的手：“苏念，看着我。”

苏念抬起头。

沈时晏看着她的眼睛，认真地说：“如果你不想签，我可以帮你找律师。”

“如果你担心钱的问题，我有。”

“如果你担心工作没了怎么办，我养你。”

“如果你担心——”

“沈时晏。”苏念打断他，眼眶红了，“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

沈时晏笑了，笑得温柔又无奈：“因为你是苏念啊。”

“那个凌晨三点陪我聊天的苏念。”

“那个给我画杯子的苏念。”

“那个说喜欢我的苏念。”

他伸手，轻轻擦掉她眼角的泪：“不对你好，对谁好？”

苏念盯着他的眼睛，忽然笑了。

笑着笑着，眼泪又掉下来。

她吸了吸鼻子，说：“我想签。”

沈时晏愣了一下：“为什么？”

苏念想了想，说：“因为‘零’本来就不是我的。它是公司的，是季云舟的，是那些喜欢它的观众的。”

“我只是……替它活了一段时间。”

“那段时间，我很开心。”

“现在，该让它自己活了。”

沈时晏看着她，眼神里有一点点心疼。

但他没再说什么，只是把她抱进怀里。

苏念把脸埋在他胸口，轻声说：“沈时晏。”

“嗯？”

“你说，‘零’会想我吗？”

沈时晏沉默了几秒，然后说：“会。”

“为什么？”

“因为你是它的妈妈。”

苏念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笑得眼泪又掉下来。

第四天，苏念回了公司。

签保密协议。

她特意挑了下班时间，以为能避开所有人。但走到公司门口，还是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季云舟。

他站在门口，像是在等她。

苏念的心跳漏了一拍，硬着头皮走过去：“季、季总。”

季云舟看着她，表情看不出喜怒：“跟我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