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右向着宁无肆的方向微微倾身,露出一线傲人的事业线,“别急嘛,你就一点都不好奇?也不问问我要它干什么?”
“没兴趣,”宁无肆眼皮都没抬,“你是要世界和平还是统治世界都和我无关。”
司右一脸扫兴地看着他,“讨厌的小鬼。”
在一开始,司右中意的就是宁无肆这一点,但现在看来实在是过于无趣,在变相扼杀它的分享欲。
但它很快想到了,“你知道吗,中枢核心开的数是这个。很可惜,你连零头都占不上。”
司右终于满意地看到宁无肆受伤的表情。
它松开手,酒杯掉落在虚无处随即消失了,碎裂的声音却按照计划响起。司右踩着并不存在的玻璃渣起身,红色的高跟鞋抵着宁无肆的鞋尖。
“别伤心,戴胜也没那个命拿了。而且现在中枢核心大概已经在查戴胜的行动记录,加上他的基因信息,我们能拿到很多证据。”
她点了点桌上的蓝色鼻子。
“计划已经开始实施,我会尽量清除掉和你有关的数据,但你最好还是避避风头,毕竟下城区也不是什么密不透风的避难所。”
宁无肆对他们间过近的距离熟视无睹,皱起眉,“他们会为他花那么大代价?”
在下城区找人可不是一件易事,哪怕是大公司。
“可不只是为他,”司右像看鬼一样看着他,冷笑一声,作势拍拍他的脸蛋,“真是输给你了,弟弟,你是真不知道自己有多出名吗?”
“那怎么没人找我下单?”宁无肆不解地皱起眉,没人当面和他说这个。
”想找你下单的人可不在‘井’里呜呜呜呜呜……”司左还没完全跳出来就被司右强行按了回去。
宁无肆没听懂,“什么意思?”
司右并没打算解释他们所说的”出名“不是同一个意思,“没什么,刚巧,我这里还有个单子,帮我去禁区找一个AI。”
“……我吗?”
禁区。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真的很安全,甚至有些安全过头。
但没必要。
“我可不是戴胜那个吝啬鬼,会支付足以令你满意的报酬,这个数,够好一阵子的医疗费了吧,”司右比划了一下,支着下颌轻笑着加码。
它翘着脚,高跟鞋一晃一晃,“怎么样?”
“不去。”宁无肆有些无语地看着司右。
那里今早刚塌过一轮,他是疯了才往那跑。
“你找了那么多地方地方都没有结果,差不多也该去这种没人的地方试试看了。”司右放下手坐直了。
“你也该换个借口了……我看起来像是那种为了虚无缥缈的希望让自己陷入危险的人吗?”宁无肆不为所动。
“行吧行吧,”司右索然无味地摆了摆手,“那些委托人和雇佣兵见到我这个样子,都会有不同程度的心率波动,为什么你却无动于衷?”
女人一下靠近了神情恹恹的年轻人,“还是说你喜欢男人?”
司右变成了一个金发的成年男子,相似的容貌,雄雌莫辨的英俊,深V的衣服下胸肌和腹肌若隐若现。
宁无肆累了,睡眠不足的后果显现,他打了个十分扫兴的哈欠,“你想证明什么,我以为你早就知道我平等地讨厌所有人类。”
不解风情的小鬼。
没得到想要的反应,司右变成了宁无肆的模样攀住他的肩,同样的面孔映在坏掉的监视器屏幕上,一模一样的绿色瞳孔相距咫尺,“只是有点好奇,人类排斥我们的理由清楚明白,但是你却讨厌你自己的同类而非异类的我们,那么在你看来,人类和AI的区别在哪里呢?”
“首先,人是不会喜欢自己的,”宁无肆面不改色,认真地想了一下,“其次,你说得对,更正一下,我平等地讨厌一切智慧物种,包括人类和AI。只是偶尔不讨厌的几个智慧体恰巧是AI而已。”
“如果你想知道怎么被人类接受,那找我恐怕没什么用。”宁无肆这点自知之明还是有的,他的社会经历堪称浅薄。
司右变了回去,趴在他肩头换了个边,金色的发尾穿过他的肩膀,碎成无数金色的光屑,眼里满是兴味,似乎比起人类,它更关心是否被宁无肆接受,“那我在哪一边?讨厌?还是不讨厌?”
宁无肆的目光始终落在监控台顶部的摄像头上,漂亮的绿眼睛干净剔透,弯起一个恶劣的弧度,“你以为我为什么要重新更正?”
这对一位女士来说真是太失礼了,它咬着牙,还没发火,宁无肆又补了一句,“别假装生气了,你又不在乎这个。”
司右哼了一声,跌回椅子里,“有时候真不知道你和我们,哪一方才是AI。告诉我AI的公民审核需要什么条件,信号屏蔽器的事就一笔勾销。”
双方交换的条件都没什么实际意义,司右给彼此都留了台阶,可惜宁无肆不识时务,他认真地想了想,“我不认为市政中心会承认AI的人格分裂,所以你们至少得分两个独立芯片吧,司右。”
“……”
司右还没说什么,座椅飞快地旋转起来,粉色泡泡裙的少女踢着椅子耍赖,“可恶!我不允许!讨厌的人类果然不怀好意针对我们!别以为怀柔政策就管用,我们‘月见草’永不言败!宁宁要不要也来加入我们,现在加入还算元老,将来给你分红。”
“不,”宁无肆有点看不懂它们的态度,但他对这种麻烦事没有半点兴趣,随口扯了个借口应付,“我不接受空头支票。”
“怎么会是空头支票呢?我们前两天已经取得了重大进展!”它“唰”地打开一个按钮,“看!我已经拿到了’月见草‘现阶段、哦不上阶段大Boss的样貌信息,只要抓住他,曙光就对我们束手无策啦。”
司左离得太近,没控制好距离,蹦出的人像投影差点糊在宁无肆脸上。
那看起来是张抓拍,像是在有风的地方,里面的人黑发微乱,姿态懒散,不同于其他人或站或坐,明目张胆的乖张放肆,他只是站在那侧过头,半阖着眼,还带着点影像资料中的大型掠食动物餮足后、对万事漠不关心的慵懒和冷淡,黑色的眼睛像永远沉寂缄默的大海。
宁无肆像是心脏被轻轻捏了一下,退了两步才看清,真不巧,这张脸他几个小时前刚见过,正躺在床上不能自理,像一个大型生物电子垃圾。
宁无肆恹恹垂下眼,“没兴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