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他都知道的事情,司左的情报系统看起来需要更新了。
虽然看起来不太靠谱,但是“月见草”聚集了相当一部分主张人机平等的AI和反曙光民众,实际上势力不小,他不能把江长夜扯进来,但十分乐意给晏穷年添堵。
不光是“月见草”,珀西还活着的高等AI没有几个不恨他的。
最近黑市里关于晏穷年的悬赏铺天盖地,总金额在榜首的位置上原地翻了几番,让下面的一众兄弟望尘莫及。
“啧啧啧啧,这人可真能躲,不光是我们在找他,“井”里叫的出名的雇佣兵都出动了,甚至还有数得上名的大公司,我瞧瞧,神造机械、蛛网安全、伊甸生命、神经网络、中枢核心,还有‘天曜’那帮老顽固……怎么还有黄金水厂?这可是笔天价赏金,到时候我们五五分,怎么样,现在有兴趣了吗?”
“天曜”是二十年前从前曙光独立出来的一批人,他们大多目睹过五十年前最惨烈的战火,不满于“曙光”对公司和AI的妥协,对AI厌憎刻骨,堪称AI自卫组织“月见草”的头号天敌。
宁无肆看了它半晌,“我没看错的话,你们‘月见草’的名字也在上面。”后面还跟了不少零。
“哎呀,我们哪来那么多钱,当然是转手卖给最有钱的神造机械赚笔手续啦。”
司左好像完全忘记了他们“月见草”和晏穷年还有世仇。
金钱面前,区区小仇不足挂齿。
“帮我个忙。”
他把顺出来的数据核心摆在桌子上,“这是曙光内部的高等AI,我需要四年前三区大型停电事故的报告。”
司左的影像有一瞬间的闪烁,它大惊失色,“停停停,你怎么把曙光的脏东西带进来了,快拿走。”
宁无肆有点无语,“别太夸张,它只剩个核,读不到你的任何信息。”
司左捂着胸口退开好远,头皮一阵发冷。宁无肆和它从资料库中认知到的人类很不一样,他们会抱团取暖,会建立族群,会为所谓的情感和忠诚背叛理性和逻辑。
但是眼前这个人会把同类的电子脑仁摆在它面前还敢面不改色地提要求。也许是因为宁无肆感知不到它上面残存的信号。
蜂鸣声过于微弱,以至于司左现在才察觉到它的存在。但这和“月见草”的安全无关。
“你也会这样对你的同类的大脑吗?”
宁无肆认真地想了想,“不会,有点恶心,”他歪着头看着司左,眼里满是疑惑,“你在同情它?”
司左吐了吐舌头,“没有,电磁反应,有点想吐。”
“等一下,”司右飘到房间尽头,“曙光为了应对新法案,半个月前就把内部的高等AI统一降级处理清除自我意识了,怎么可能流出还有内部权限的高等AI。”
“它不知道被谁扔在了下城区。”
这里面疑点太多了,司右皱着眉,从各种层面上都很想拒绝。
“也许可以从它身上套出未被清除的曙光资料,你们不能一直这么被动对吧。”
“我没记错的话,那出事故当年被公然扣到‘月见草’的头上,这样的机会可不多。”
司右没有说话的功夫了,司左被成功挑起了情绪,在私域空间里闹腾不休。
二人的面孔交替闪烁,造成了一定区域内的电压不稳,灯光闪烁,屏幕上闪过雪花般的金色碎点。
宁无肆眨了眨眼,露出一个无辜纯然的微笑。
……
“什么人?”
一束光从门口打进来,巡视的保安打断了谈话。
“这里禁止无关人员入内,你在干什么?”他身边悬浮的无人机千灯扫在宁无肆的脸上,保安的语气温和了三分。
宁无肆回过头,房间里只剩下他一个人,和一把尚在摇晃的转椅。
像是一场大梦,谁也没来过。
蓝鼻子、通行证都不见了,只留下司右尚未来得及收起的机械核心。
“对不起,我迷路了,这是哪里?”
宁无肆果断认错,他一手拽着背包带,一手拎着点心,十分有礼貌,绿色的大眼睛一眨一眨。棒球帽、创口贴和球包的组合让他看起来更加年少,却没有给他带来半分坏学生的反叛气质。
他像个谦逊有礼却不那么阳光的温和运动小少年。
他擦着鞋底挪到桌边,背着手把阿菲利恩扫进袋子,丢进监视器落满灰尘的缝隙里,不给司右拒绝的余地。
他按下帽檐,低着头乖乖挨训,认错态度良好。并不明亮的光模糊了他的年龄,乖巧地像一个不必负法律责任的未成年人。
“是、是吗,下次不要乱跑。”保安理所当然地被迷惑了。
可惜精准的AI从不出错。
保安抽空多瞅了一眼身边无人机的记录,语气一下子变得很凶,“嗯?十几次违章记录,臭小子你家长呢?”
宁无肆拔腿就跑。
保安被远远甩在身后,宁无肆木着脸想:可恶的司右,它故意的。
根本没有十几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