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醒站在门口发笑,他没跟进来,观察了一阵。
他跟纪木棉是一回生二回熟,不说是朋友,至少没什么敌意,而今同乘一条船,心不齐则船漏人亡,施醒不希望再生枝节,为今之计就是让纪木棉跟军师好好谈谈,自己在旁和稀泥反而容易埋下“互不信任”的祸根。
晚风从西南方向吹过来,这个时节已经不再干燥,湿润的水汽令寒冷加剧,施醒只有脖子露在外面,汗毛还是被一根根竖着捋直,刚准备耸肩缩一下,鼻尖就闻到了一股温暖的味道。
是煤油松脂以及木材燃烧的气味。
施醒神色一凛,屋内三个人也随一阵晚风跳了起来……阮红梅只起了个上半身,受伤的筋骨带不动这么大的动作,随即又栽回床上。
二当家短时间内就像刚剖腹的鱼,改了花刀,撒上盐,放进油锅里忽然诈尸,中间翘完两头翘,差点没再疼晕过去。
纪木棉看见,只感同身受的“嘶”了一声,她眼下没时间去关心阮红梅的伤,空气中涌过来的这股味道她这些天都闻过,要么是有人在衙门附近又放了一把火,要么就是成片的火把!
她站在院中踮脚,视线一会儿落在墙肩一会儿落在天上,半晌既没有冲天而起的橘红色火光也没有呛人烟气。
转瞬之间纪木棉心中已经有了猜测,她忍不住感叹,“来得也太快了。”
“枰中府驻军号称‘龙虎之师’,行军速度极快……姜太师能借调的人手不多,肯定要选精锐中的精锐。”孟绪对东梓县所处的地理位置以及周遭强敌知根知底。
以客房所在的小院为中心,短时间陆陆续续聚集了很多人,封琅应该是主管情报这一块的,现身时机比较晚,一到就直奔军师,“我们的人传来消息,姜太师已经带人入城,距此不过三里地。”
“不对劲吧。”院子里太冷,纪木棉怕自己受点风又要发病,早已缩回了房中,正坐在二当家床头,孟绪为了说话方便,也一样进了屋,因此方便了封琅,不用一条消息军师这边说一遍,二当家面前再说一遍。
纪木棉又道,“陈三谦带人杀过来的时候,你们的眼线很快有了反应,离着十万八千里就将消息传回,怎么这次都到家门口了才有反应?”
“因为我们的人被抓了,姜太师又刻意放他们回来传话。”孟绪说完这话看向封琅,后者点了点头,他才继续道,“意料之中,换做是我入城前也要先剜掉‘眼睛’。”
“姜太师可还有其它话说?”
封琅欲言又止,他之前对纪木棉的态度很一般,能避开则避开,路上撞见了也是擦身而过,这会儿目光却长时间落在纪木棉身上,“有倒是有。”
“他说……绝不会向作奸犯科大逆不道之徒妥协,他亲女儿……也就是你,是杀是刮悉听尊便。”
当然,姜祈那话说得更绝,为防小姑娘伤心,封琅还进行了一些委婉地加工。
“禽兽!”纪木棉跟躺在床上“哎呦哎呦”的二当家异口同声。
“十几年不见,怎么姜祈变成这个德性了?”阮红梅跟姜太师也算两小无猜,她对彼此的记忆还停留在十几岁时,那会儿姜祈人还不错,优雅从容有些古板,闯祸都不会,还得别人带。
阮红梅大惑不解盯着小姑娘,“他拿你的命搏名声哎!”
如果不是受了伤,有些漏气,“你的命”听起来都像一声爆喝了……可惜没拉上去,变成了惨叫。
这个时候孟绪作为陌生人的好处就凸显了出来,姜太师对他来说纯粹一个官位符号,没有“人”的属性,因此第一时间并不在乎对方的禽兽行为,迅速反应过来,“也就是说他会直接攻进来,不管任何人死活?”
“那倒不至于。”基于原文描写,纪木棉对姜祈的为人略知皮毛,“有我娘在,他会三思。”
姜太师虽然心狠手辣,是个政治机器,只要利益权衡下有必要屠城,他能瞬间做出决策,毫不拖泥带水,是个丧心病狂的反派模板,但同时他又被塑造成典型的“霸道总裁式恋爱脑”,纪书灵一劝马上迷途知返,利益权衡之后还会再三斟酌,以期将伤亡降到最低,不让纪书灵伤心。
这种行为模式乃姜太师隐藏在心中的纯爱体现,是他人设的底层逻辑,不怎么好更改,就算剧情不同了,这一点应该还保留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