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风观的三清主殿早已被烧得面目全非,泥塑神像歪倒在地,香案裂作两半,香灰混着焦土,在冷风中散了一地。
唯独殿后一间密室的石门紧闭,铜环锃亮完好,竟未被玄剑门的人动过分毫。
云玄子的魂体飘在密门前,枯瘦的手指微抬,轻轻点在石门中央的太极纹路。
淡青色的魂力漫过冰冷石面,厚重的石门便发出“嗡”的一声轻响,缓缓向内滑开。
密室里竟一尘不染,靠墙的木架上整齐摆着数十卷古籍,架中最显眼的位置,单独卧着一卷泛黄的兽皮古卷,封皮上以朱砂浓墨写着六个字。
黔云山灵脉记。
“江公子,这是贫道的密室,玄剑门那群贼子搜遍道观也没找到。幸好,没找到啊!”
云玄子的魂体微微震颤,声音裹着魂体特有的沙哑,悲愤与不甘缠在一起,撞在石壁上轻轻回响:“他们屠我弟子,烧我道观,不是怕贫道投靠赊愿铺,完全是为了这个古卷。”
江驰迈步上前,探手拿起古卷,指尖刚触到兽皮封皮的微凉,一股浓郁醇厚的灵气便顺着指腹窜入经脉,其中还裹着一丝极淡却无比熟悉的气息。
百年前的气息,与赊愿铺西面荒林的气息隐隐相辅。
江驰缓缓展开古卷,里面是力透纸背的行楷手书,字字清晰,通篇记着黔云山七十二处灵脉的分布走向。
卷中偏后一段被朱砂重重圈出,墨字似染了血,字字刺目,看得江驰眼底骤冷,捏着古卷的指节瞬间泛白。
上面记载得明明白白:百年前,十三大派围剿赊愿铺后,玄剑门竟暗中私藏了赊愿铺的封魂术。
更选中黔云山灵脉为根基,以灵脉本源之力炼魂,残害黔云山周边村落、小门小派的无辜弟子。
以灵脉饲养生魂,致黔云山灵气日渐稀薄,村落凋敝,门派零落。
朱砂圈旁,还密密麻麻写着玄剑门封魂术的核心弱点,以及当年参与私吞灵脉的玄剑门弟子名单。
为首的名字,正是如今的玄剑门门主,其后还跟着数个现任长老的名号。
“原来如此。”江驰的声音沉得像寒潭,“玄剑门是怕你们把这秘密公之于众,怕黔云山各势力联手反他们,这才借着剿杀赊愿铺的名头,清剿所有知情人。”
云玄子的魂体飘在一旁,魂力翻涌难平,泣不成声:“百年了,贫道守着这秘密整整百年,不敢说,也不能说。
玄剑门势大,贫道怕连累弟子,可到头来,还是没护住他们……他们说,只要贫道交出古卷,归顺玄剑门,便饶清风观一命,贫道不肯,他们便下了死手!”
雷鸣立在密室门口,气得浑身发抖,玄铁大刀重重砸在青石板上。
“咚”的一声闷响,震得密室顶的石屑簌簌掉落。
雷鸣怒目圆睁,顿然骂道:“这群披着人皮的畜牲!
百年前吞灵脉造杀孽,百年后还在祸乱黔云山,清风观的仇,他日定要他们千倍百倍偿回来!”
江驰合上古卷,小心翼翼塞进衣襟内侧,抬眼看向云玄子,语气沉定,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观主,落枫村的村民怨魂,已与我们立契,向天道请愿重开赊愿铺,以此讨伐玄剑门。
不知您老是否愿意,带着清风观的所有怨魂,归顺赊愿铺?”
“愿意!怎么不愿意!”云玄子想也不想,立刻应声,周身魂力骤然暴涨:
“贫道的弟子,贫道的道观,还有黔云山百年的冤屈,都要讨回来!
只是玄剑门的封魂术太过厉害,还有锁魂阵,专门克制我等怨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