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石寨建在黔云山的核心山谷里,四面环山,壁立千仞,本是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地势。
玄铁打造的寨门厚重如嶂,此刻却大敞着,寨内死寂一片,不闻半分人声。
浓郁的炼魂力混着锁魂阵的阴寒气息,从巷陌间翻涌而出,沉甸甸压在心头,闷得人喘不过气,连指尖的魂力都被压制得凝滞难行。
江驰抬手按在腕间玄铁牌上,淡金契纹微亮,一缕清浅的魂力飘向谷外,示意怨魂们暂且蛰伏。
眉峰微蹙,目光扫过空荡荡的寨口,眼底漫过一丝冷意。
玄剑门摆明了是引君入瓮,竟连半点掩饰都懒得做。
江雷二人缓步踏入寨子,青石板路上凝着薄薄的血痂,横七竖八躺着黑石寨弟子的尸体,喉间、心口皆是玄剑门标志性的金纹剑伤。
这些金纹比落枫村、清风观所见的更浓更杂,丝丝缕缕的金色灵气如附骨之疽缠在尸身周围,连地上的血渍都被灵气凝得发黑发僵,踩上去咯吱作响。
寨子中央是块空旷的演武场,平地上赫然布着一座巨大的阵法,阵纹以新鲜的精血勾勒,淡红的血线在石板上蜿蜒交织成网,将整个黑石寨笼在其中。
血线之下,刻着细密的锁魂符文,正泛着幽幽的冷光。
数十道黑石寨的怨魂被困在阵心,魂力正被阵法一点点抽离,炼化。
魂体虚浮得近乎透明,有的魂体已然开始溃散,化作细碎的光点。
凄厉的呜咽被阵力死死压制,只余细碎的魂力嘶鸣,刺得人耳膜发疼、头皮发紧。
不愧是中阶锁魂阵,比清风观的封魂术狠戾十倍不止。
不仅能困魂锁魄,更能炼魂吸能,以怨魂的精纯魂力滋养阵基,炼的魂越多,阵法威力便越强,越炼越凶。
阵心立着一道灰袍身影,修士手持拂尘,黑穗沾着淡淡的魂力腥气,腰间悬着玄铁长老腰牌,牌面的云纹在阵光里泛着冷光,脸隐在雾色与阵纹的微光里,看不清眉目,却散着一股中游偏上的魂力威压,沉沉压下来,竟比清风观那名内门执事,强了数倍不止。
玄剑门豹堂长老,秦松。
“终于来了。”秦松的声音阴冷沙哑,从雾色中飘出,带着几分猫捉老鼠的戏谑,拂尘轻挥,一缕金色炼魂力扫过阵纹,激起一圈淡红的涟漪。
“赊愿铺的余孽,还有这个不知死活的莽夫,倒有几分胆子,敢闯我玄剑门的布下的死局。”
“玄剑门行事,倒是一贯的阴毒卑劣。”江驰脚步顿在阵外三丈处,周身魂力微振,一扬手便亮出腕间玄铁牌,牌面的“赊”字骤然亮起清冷白光,如同一柄寒刃劈开周遭的炼魂力,压得阵纹的红光都微微凝滞。
“以血画阵,炼魂养阵,视人命如草芥,视魂体如刍狗,就不怕天道轮回,遭此天谴?”
“天谴?”秦松嗤笑一声,声音里满是不屑,拂尘猛地一挥,阵纹瞬间亮了数分,细密的符文如活物般窜动,困在阵心的怨魂被猛地抽走一大缕魂力,凄厉的惨叫穿透阵力,在空荡的寨子里反复回响。
“我玄剑门替天行道,清剿邪祟怨魂,百年前联合十三大派围剿赊愿铺这等邪门之地,本就是天道准许!
区区几个贱魂,炼了便炼了,又有何妨?”
“替天行道?”雷鸣怒目圆睁,双目赤红,胸中怒火轰然炸开,周身黑红色气劲翻涌,震得脚下的青石板都微微发颤。
“吞黔云山灵脉,残害无辜村落门派,清剿所有知情人,这就是你们的替天行道?
秦松,今日我便替黔云山所有枉死的冤魂,取你狗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