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驰攥着腕间发烫的契纹,掌心玄铁牌的余温几乎要凉。
第九重天阶就在眼前,可神绪久久不能安,玄铁牌上温衍的气息越来越稀薄。
江驰回头看了眼战意正盛的怨魂军,又望向九重天阶的金光残影,咬着牙拍着雷鸣的肩:
“雷子,你带怨魂军继续攻,稳扎稳打,第三阶玄剑门定有炼魂小阵,别硬冲,让清风观主帮你压阵!”
雷鸣一愣,立马懂了:“江哥,你要回青云巷?你走了,大军少了主心骨!”
江驰青白魂力翻涌,魂旗往地上一插,声音沉得发紧:“温衍撑不住了,我必须回去。
炼魂总阵的事,等我回来再算,记住,别贪进,守住已破的天阶就行!”
“江哥!”挣扎了一会,雷鸣朝着即将消失的身影喊了一句:“将这块残玉交给主公。”
雷鸣从怀来掏出一块透着一股阴寒的残玉朝着江驰抛去。
这残玉正是玄剑门不惜灭了雷霆镖局满门想得到的。
当初,除了檄文手卷,他身上还有这最后的底牌。
哪怕是在黔云山那样的情况下他都没舍得拿出,如今,主公命悬一线,再不拿出……
江驰不再有任何耽误,径直朝着青云巷的方向掠去,腕间契纹每跳一下,他的速度便快一分,眼底只剩对温衍的急切,连周身的魂力都透着焦躁。
清风观主抚须颔首,接过指挥权:“诸位随雷将军推进,江公子去去就回,破玄剑门,终须他来斩最后一刀!”
怨魂军齐声应和,青白魂力再次翻涌,跟着雷鸣朝着第三道天阶冲去,这边战场的金铁之声继续震彻云霄。
江驰攥着掌心的残玉,化作一道玄色流光掠至赊愿铺前,几乎是一脚踹开了那扇雕花木门。
入眼的景象让他心头骤然攥紧,寒气从脚底窜上天灵盖。
温衍瘫坐在案前的梨花木椅上,素白的衣袍早已被鲜血浸透,脸色惨白如纸,唇瓣无半分血色,周身被缕缕翻涌的黑气紧紧裹着。
腕间的玛瑙珠已少了三颗,裂痕爬满余下珠身,淡金契纹隐在黑气中,微弱得仿佛下一秒便会消散。
“温衍!”
江驰的声音带着难掩的颤抖,几步冲至案前,探上他的脉博,指尖触到的冰凉与虚浮,让眼底的慌乱瞬间翻涌成滔天怒意。
江驰不敢耽搁,忙将残玉贴在温衍契纹处,青白魂力尽数渡入,玉光与契纹之光轰然交织,堪堪压下几分翻涌的黑气。
颤抖着拿出肃煞丹,倒出一枚撬开温衍的唇喂下,指尖凝着魂力助他炼化,丹香混着血腥味在鼻尖萦绕,每一秒的等待,都像在凌迟他的心。
直到温衍喉间轻滚,唇间终于凝起一丝极淡的血色,契纹渐亮,黑气稍稍收敛,江驰悬着的心才堪堪落地。
幸好,有雷鸣的残玉,落霞谷赠予的肃煞丹要不然,后果真是……
攥着温衍微凉手腕的手,却越收越紧,眼底翻涌的后怕与怒火,几乎要烧穿眼底。
江驰喉间滚着沉郁的火气,摩挲着温衍腕间碎裂的玛瑙珠,指腹划过那些深浅不一的裂纹,每一下都像是在剐着自己的心。
“温衍。”江驰的声音哑得厉害,压着即将爆发的怒火,字字都磨着冷意,指节因用力而泛白,“你知不知道你刚才差点……”
后半句“魂飞魄散”尚未说出口,便被一只微凉的手轻轻按住了手背。
温衍缓缓睁开眼,眸底还有未散的倦意,却清透得能映出江驰的身影。
他刚醒没多久,气息还虚浮得很,指尖的力道却很坚定,抬眼望进江驰满是怒意与后怕的眼底。
温衍率先开口,声音轻却清晰,打断了江驰将脱口的怒火。
“我知道。”
温衍的话很轻,却像一块石头,砸在江驰翻涌的怒火里,让那股滔天怒意瞬间僵在喉间。
他看着温衍苍白却笃定的脸,竟一时说不出话,只剩心口的闷痛与慌乱交织。
温衍轻轻挣开他的手,靠着椅背缓了缓气息,指尖抚上心口的淡金契纹,那里还残留着护魂残玉与魂力交融的余温。
温衍的目光落在那枚暗纹斑驳的残玉上,唇角勾出一抹极淡的笑,眼底是从未有过的坦诚,没有丝毫遮掩。
“施展九霄通天术必会耗损魂脉,天道囚笼反噬借机加重。
但,我不得不赌上这一局”
“放心,我心里有数。
敢赌,便是有底气,其一是这枚残玉。”温衍的目光柔和了几分。
“雷鸣第一次进青云巷的时候我察觉到了残玉的气息。
那小子一直憋着,藏着我不得不赌上一把。
他若重情,重义,这残玉必有心甘情愿拿出来的一天。”
“所以,这是你让我陪他走一趟黔云山真正的原因?”
江驰攥着残玉的手一紧,玉身的微凉仿佛突然烫了起来,脑海里闪过雷鸣递玉时的模样,粗粝的声音还在耳边回响:“护住主公,也护你自己!
原来温衍早已看在眼里,算在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