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衍,我怎么感觉这残玉有些熟悉……”江驰神识骤然闪过一些画面。
“其二,是你,江驰,你是我最后的底气。”
温衍的目光略微闪躲,及时打断江驰话。
一瞬,眸光又恢复了清透,像淬了星光,映着江驰的身影,也藏着他从未对人言说的心意
“我赌你感知到契纹异动,定会不顾一切赶回青云巷。
赌你哪怕丢下大军,也不会让我独死在这赊愿铺里。
赌你是我百年隐忍里,唯一敢赌的变数,也是唯一的笃定。”
这话像一股滚烫的暖流,顺着江驰的血脉流遍全身,瞬间冲散了余下的怒意,只剩心口翻涌的温热,堵得他眼眶发酸。
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被温衍轻轻抬手打断。
“江驰,九派二十七村,他们的凄惨,不是筹谋已久的算计,也不是偶然,而是必然。
他们百年,甚至千年稳居一地,靠的也并非是灵脉之气。
天底下,没有任何人的手是干净的,天罚迟早是要降,不过是或早或晚的区别。
而我,不过是推了一把手,至少,天罚后,他们的魂灵还能得以现在的形式保存。”
温衍的声音沉了几分,褪去了平日的冷绝,多了几分温和,但赊愿铺铺主的清醒与谋算,一层未变。
这也是藏着对江驰极致的护持。
温衍微微倾身,目光认真,字字砸在江驰心上:“江驰,你记住,这世间没有侥幸。
今日不算,明日不算,总有一天必要算,到时,这利必是十倍,百倍。
我要的从来不是一个只懂孤身冲锋的江驰,是一个身后有能交托后背的兄弟、前路有能并肩破局的同路人的江驰。”
温衍的指尖划过江驰腕间的契纹,又落回那枚残玉上:“那小子藏了一路的底牌,在你孤身救我的危急时刻,毫无保留交了出来。
你明知九重天阶的大军离不了主心骨,却依旧孤身闯过险途,拼尽全力赶回救我。
这一趟,不是我逼你,是我想让你亲眼看见,谁是能与你底牌换底牌、性命托性命的人。”
“铁血情分,从来都不是靠嘴说的,是从生死里闯出来的,是用真心换真心磨出来的。”
温衍的气息又弱了几分,轻轻咳了两声,却依旧抬着眼望着江驰,眼底是全然的坦诚。
“玄剑门只是开始,天道囚笼未解,百年谋局未破,往后还有太多的险要闯,太多的局要破。
我孑然一身走了百年,不想再孤身一人,更不想让你,孤身一人。”
“我赌这一局,赌的是我的命,赌的是雷鸣的诚,赌的是你的情。
赌赢了,我们便有了能托底的铁血羁绊,往后刀山火海,皆可并肩。
赌输了,便是我百年谋算,终负初心。”
温衍说完,便有些脱力,靠回椅背上,眸底的倦意更浓,却依旧望着江驰,唇角挂着一抹释然的笑,“所幸,我赌赢了。”
江驰站在原地,听着温衍句句坦诚的剖白,看着他苍白却释然的脸,掌心的残玉,腕间的契纹,心口的温热与心疼,交织在一起,化作一股滚烫的力量,顺着血脉流遍全身。
终于明白,温衍的冒险从不是莽撞,他的谋算也从不是冷情,所有的布局,所有的赌局,都是为了替自己筛出能共死的兄弟,为了替自己筑起能托底的羁绊,为了往后的路,不再孤身一人。
怒意散尽,后怕尚存,可更多的是翻涌的心疼与珍重。
江驰上前一步,俯身,轻轻抚上温衍的额头,指尖带着微凉的温度,替他拭去额角的薄汗,动作温柔得与方才的暴怒判若两人。
他的声音哑得厉害,却异常坚定,带着从未有过的郑重,一字一句,皆是承诺,砸在温衍的心底,也刻在自己的骨血里:
“温衍,往后的赌局,不用你一个人扛。”
“你的命,我护。”
“你的谋,我懂。”
“你的路,我陪。”
温衍望着他眼底的坚定与珍重,眸底的倦意渐渐散去,唇角的笑意终于深了几分,清透的眸子里,映着江驰的身影,也映着两人身后,那方即将铺展开的、并肩破局的天地。
轻轻抬手,覆在江驰抚着自己额头的手上,微凉的指尖与他温热的指腹相触,便是无声的回应。
掌心的护魂残玉微微发烫,腕间的契纹轻轻震颤,与彼此的心跳同频。
“去九重天阶。”温衍的声音轻若蚊蚋,却带着坚定,“炼魂总阵在第九阶,我在这陪你一起破阵。”
江驰低头,看着苍白却安心的脸,唇角勾起一抹坚定的笑。
“温衍,有件事,忘了告诉你,我回来时被落霞谷的苏凝拦了路,送了一瓶高价肃煞丹和中阶补魂丹”
江驰实在闹不明白,落霞谷这番示好是何意。
毕竟,落霞谷属于十三门派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