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罚加三倍,杖责250!”
话落,温衍顿了顿,玛瑙珠停了,金纹亮了一瞬:“周虎退下,换执法堂执行罚令。”
江驰指尖攥紧,却没说话——他懂温衍的意思,换林砚的人,是做给林砚看,更是做给内外弟子看。
希望这一顿实打,能这犟种长点教训,规矩,不能破。
林砚眼底闪过窃喜,立刻吩咐执法堂弟子将雷鸣压下去受罚。
此时执行的是林砚带回宗的弟子,一直被安排在执法堂做内门弟子,只见他拎着刑杖上前,那杖是硬木的,末端两侧还带着毛刺。
一杖落下,雷鸣的脊背便渗了血,闷哼一声,却依旧挺着背,没求饶,也没低头。
二百五十杖,实打实,一杖没多也没少。
雷鸣的战甲早被血浸透,由两个弟子架着,往思过崖去,路过江驰时,抬眼,眼底是偏执的犟,抹了还瞪了一眼。
江驰闭了闭眼,心里又气又疼,却依旧端坐着,宗主的威仪,不能失。
谭媪的药膳送得快,温在食盒里,不用谁催,早把一切备妥。
苏凝捏着三炉温脉丹,按二主的嘱往思过崖去,行前回了趟丹房,拿了罐桂花蜜饯。
不是特意,只是这丹性虽温,却仍带微苦,那莽夫每次服药都要骂上几句。
故而苏凝每次炼丹时惯会备些蜜饯中和药性,怕苦药难咽,那莽夫又犟着不吃,反倒误了二主调治的本意。
这……是她掌丹的本分。
思过崖的石屋,阴冷潮湿,雷鸣趴在石床上,脊背的伤疼得钻心,心里的犟却半点没减。
他觉得所有人都负了他,温衍不辨是非,江驰偏护外人,谭老云老一点都不出来帮忙求情。
最可恶的还是苏凝,这娘们不说情还假惺惺的凑数装样子。
门被推开,苏凝端着丹药和蜜饯走进来,把瓷瓶和蜜饯罐搁在石桌上,声音平淡,无半分多余情绪,只像完成差事:“温脉丹,一日三粒。”
至于蜜饯只是摆着一旁,懂的人自然懂,不懂也懒得费舌。
雷鸣头也没抬,声音冷硬,带着迁怒:“拿开。
假惺惺的,不就受罚么,死不了!滚!”
苏凝的脸,瞬间沉了。
她奉二主之命送丹,还备了蜜饯,换来的却是这莽夫不知好歹。
那点微末的心疼瞬间被这头倔驴的恶言恶语给碾得稀碎。
苏凝深吸了一口气,蓦然弯腰,捡起蜜饯罐,擦了擦罐身的灰,冷笑一声:
“行,你硬气!这蜜饯,你也不需要了!”
转身时,瞥见食盒里谭媪炖的药膳汤,汤色清润,飘着参片。
想来是谭媪费心熬的,他倒好,不识好歹。
苏凝从袖中摸出一小包苦莲粉,那是炼药剩下的,苦得钻心,却半点害处没有。
抬手,全抖进汤里,搅了搅,低声啐了句:“不识好歹的蠢驴,苦死你。”
话落,她拎着蜜饯罐,摔门而去,石屋里,只剩药膳汤散不开的苦香,和雷鸣趴在石床上的闷喘。
还在犟,却不知,那碗苦汤,是苏凝被迁怒后的小报复。
那罐被拎走的蜜饯,是他亲手推开苏凝的一番心意。
议事堂,温衍捏着苏凝让人递来的消息,知道药膳送了,丹也送了,玛瑙珠转得慢,金纹细亮。
“苦一苦,甚好。不过,这护法的职位……”
江驰看着窗外,松风漫过,低声道:“他那性子,怕是要犟上一阵子。”
温衍眸色清浅,指尖蹭过玛瑙珠:“无妨!他会懂!”
温衍掌全局,重规矩,但也护着自家人的软。
江驰执实务,念兄弟情,却得守着宗门的纲纪。
黔云山的风,裹着松涛,漫过演武堂,漫过思过崖。
棋局在走,情分在,那头倔驴的苦,吃几天,也就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