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凝在一旁守着,没有上前阻拦的意思,看着林砚挣扎起来反击这才出手拉架。
这一拉架,雷鸣又再一次占了上风,拳头也越发紧密。
议事堂内,温衍感知到雷鸣体内魂力渐趋平稳,指尖收力,玛瑙珠的光晕缓缓敛去。
江驰也随之撤去魂力,腕间魂契的灼热感慢慢消退。二人复又落子,仿佛方才的出手不过弹指一瞬。
云老见状,刚要再开口,便见温衍抬眼,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传我令。”
堂内瞬间静落,众人敛神倾听。
“雷鸣当众斗殴,私燃魂力违逆门规,免去护法之职。”
温衍落子定局,棋盘上的黑子已稳稳压过白子:“护法之位暂由林砚代理,待宗门后续议决。”
谭老急道:“主公,此事定有内情,况且林砚以下犯上亦有过错!
如何能……”
“门规在前,不分缘由,只论结果。”
温衍目光淡淡扫过二人,话锋未停:
“另,雷鸣枉负主恩,罚往西境驻守,即刻起程,无令不得归宗。”
“主公,雷鸣千错万错,可他那个身子还受着伤,不如待他伤好之后再行责罚。”
江驰收了棋子,喝了一口茶,掌心虚握成拳在嘴唇上轻碰,假意咳了两声。
云谭二老相视一惊,却见温衍与江驰眼底藏着未言的算计,瞬间明白此事另有深意,到了嘴边的求情终究咽了回去。
演武台上,雷鸣终于停了手,踉跄着站起身,脊背的伤处疼得他身形微晃,却依旧挺着腰杆,赤红的眸子扫过满堂弟子,一身戾气未散。
他抬手抹了把嘴角的血,瞥了眼地上的林砚,冷哼一声,转身便走——他只管泄愤,至于后续的责罚,从燃魂出拳的那一刻,便早已料到。
苏凝急忙掏出一瓶丹药,不要钱地狂往雷鸣嘴里塞。
指尖触到他脊背浸血的药布,指腹都烫得发疼,却只沉声道:“你这莽夫,脾气什么时候能改点,炮仗似的一点就着?”
雷鸣嚼着丹药,喉间滚出粗哑的笑,血腥味混着药味漫开,他抬手拍开苏凝还要塞药的手,抹了把嘴角的血沫:
“忍?忍到他骑到翠竹谷头上?忍他三天两头碍你的眼?
老子咽不下这口气!”
话音刚落,宗门传讯的钟声便沉沉撞响,执律堂的人已在来的路上。
苏凝眼底闪过急色,却只将一瓶上品疗伤丹塞进他衣襟。
指尖快速替他按了按脊背几处止血穴位,压着声音道:
“西境苦寒,我已让人备了御寒的玄铁甲和凝魂散,入夜前会送到你住处。”
雷鸣一怔,随即咧嘴笑,露出带血的牙,粗声粗气道:“谢了,苏凝。”
苏凝瞥他一眼,语气依旧冷硬,指尖却又往他手里塞了枚刻着苏字图文的令牌:
“拿着,西境那边有几个门派与我有故交,遇事捏碎它,比你硬拼管用。”
执律堂的脚步声已近,雷鸣攥紧令牌,将那点暖意揣进心底。
抬步便迎了上去,脊背挺得笔直,半点没有受罚的颓丧。
苏凝立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演武堂的廊柱后。
眼底的冷意才散了几分,转而望向议事堂的方向,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的弧度。
这趟西境,未必是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