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鸣眼神下意识瞟向那茶罐,脸更红了,嘴硬想扯别的,却被云玄子抢了话头,连珠炮似的怼来,一字一句都朝着他心窝子挖。
“倔驴,你继续犟啊!
我不接你的酒,不受你的情,你就炸得跟什么一样。
你当着全宗弟子的面狂数自己那点功劳,你让弟子们怎么看?!
别拿什么过命的交情来说话,你有吗?!
天天喊着一起生一起死,连兄弟间的半点默契都没有,你喊着不脸红吗?
你知不知,那天就因你死犟,还说了那么一通,你不仅坏了主公的局,更伤了宗主的情。”
云老身子微倾,语气稍缓,却情真意切,摆开过往生死情分,直敲他的良心深处:
“雷鸣,说句掏心窝子的话。
是你,和宗主把我们拉出索魂阵。
也是你和宗主联手,我们才立了魂契,组建了魂军。
更是你和宗主领着我们踏天梯,讨公道,推翻玄剑门。
最后,还处心积虑的给我们找了身子。
不仅是我,谭老,甚至三千魂军,谁心里不是藏着这份情,这份义?
你啊!
若今日,你身边的周虎,当着全魂军的面,数自己功劳多大,甚至还指着你鼻子直呼其名,你会怎样?
雷鸣脑袋一翁,酒坛“哐当”砸在地上,酒液泼了一地,却浑然不觉,指尖发颤,垂首站着,脊背没了往日的挺直,眼眶泛红,眼底全是愧色。
云玄子看他模样,没再逼怼,只淡淡一句,掐灭他那点莽撞,想要立即赔罪心思。
“行了,你也用不着整负荆请罪这一套,宗门的弟子都看着呐,你自己不要脸,宗主的脸也不要了吗?”
雷鸣喉间滚了滚,想说什么,却没出声,云老坐直身子,语气沉下来,终是点透他该懂的立身根本,字字肺腑,句句都是嘱咐:
“雷鸣呐,你要晓得,时移世易。
你和宗主,今时今日,不再是莽夫镖师和剑客。
你是黔云宗的护法,而江公子,是黔云宗的宗主。
以前你可以喊他江哥,开宗立派后,人前人后,是不是该喊他宗主?
这其中,包含的不仅仅只有情分,更有责任,和体面。”
说到这里,云玄子拍了拍雷鸣的肩膀,捞过仅剩的一坛酒跨出门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