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鸣揣着悔意,拎着两坛烈酒踹开云玄子的静室门,酒坛往案上一墩,瓮声瓮气,没了往日的莽劲,可嘴却还比鸭子嘴硬三分。
“牛鼻子,酒,老子给拎来了,顺便问你点事。”
云玄子正捻符篆,眼皮都没抬,指尖朱砂落定,才慢悠悠抬眼瞟他,语气淡得发冷,言辞异常生分:
“雷护法,您今日屈尊降贵登我这门,有什么吩咐和差遣呐?”
雷鸣一听这话脸瞬间涨红,肚里暗骂“牛鼻子老道膈应人”
脚都抬起来想走,临到门边又想起谭老的话,又硬生生憋住,攥着酒坛的手紧了紧,硬着头皮把坛口往云老面前推了推。
“少他娘的阴阳怪气,喝了这酒,老子有话问你。”
云玄子扫都没扫那酒坛,指尖敲了敲案沿,依旧是那副冷淡模样,半点不给台阶:
“雷护法,你的酒,老道喝不起。”
雷鸣眉峰一竖,火气刚拱上来,不想云玄子又补一句,绵里藏针地直接抽走他所有退路。
“你的酒,我喝不起,你的情,我受不起,来,都还你”
说完,云玄子一个浮尘,就把自己的魂和身子分开了。
没了魂的躯壳就这么瘫坐在椅子,半点生气也没有。
雷鸣攥酒坛的指节泛白,喉间滚着粗气,胸口起伏,想炸毛又没底气,吼了一句却带着憋闷:
“你他娘故意的是不是!
回去!
本就是借尸还魂,你他娘的想魂飞魄散是不是”
云玄子飘忽着魂魄放下符笔,没有听话钻回身子,而是将飘荡灵魂微微一侧,看向他,语气依旧平淡,却带着点调侃的戳刺。
“嚯,这你就受不了?”
“他娘的,立即给老子回去!
不就是想骂我不知好歹,拎不清。
行,你先钻回去,我坐着,哪怕你把我祖宗十八代挖出来骂一遍,老子也绝不回嘴!”
云玄子见雷鸣这般,不禁捋了捋虚幻的胡子,——这犟驴还有得救!
云玄子适可而止地钻回身子。
抬手指了指案角两罐封好的茶,一语道破他藏在心底的小心思,愣是半点没留面子。
“说什么……你不就是想问宗主是不是来过我这。
是,来过,还送了两罐子茶,就在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