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驰回了黔云山,径直去了云玄子的静室。推开门时,清润的檀香便裹着山间草木的清芬扑面而来。
沉沉浮浮弥漫一室,倒比赊愿铺常年萦绕的冷香多了几分温润暖意。
“好闲情逸致啊,云老。”江驰目光扫过桌案上铺开的符纸与狼毫笔,正见云玄子正挥毫疾书。
笔锋走转间朱砂纹路行云流水,便笑着寒暄两句:
“这画得是什么符?不知你手中可现有镇煞随身符?”
此时的他褪去了往日宗主的凛然威严,眉眼间漾着几分随性,倒更像归来的剑客。
“见过宗主!”云玄子闻言立刻放下手中狼毫,笔杆轻搁在砚台旁,墨汁顺着笔尖滴落在素黄符纸边缘,晕开一小团浅痕。
云玄子连忙从桌案后绕出,对着江驰拱手行礼,态度恭敬不显分毫局促。
江驰抬手虚扶了一把,指尖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力道托住他的小臂。
转身随意寻了张竹椅坐下,手指轻轻在桌面敲了两下,清脆的声响打破短暂的静:
“坐吧,不用多礼。”
云玄子应声落座,目光落在他脸上,见他神色间并无急色,便先应了方才的问话:
“宗主要的镇煞符,手中正好有几张现成的。
只是不知您是要单用护身,还是打算结合阵法布防?”
“若有,都多备些。”江驰指尖轻顿桌面,语气淡然却带着一丝担忧:“这几日苏凝与谭老要外出一趟,用得上。”
“喔?
既要出远门,除了镇煞符外再多为她们备些清魂定魄符,软玉护脉符,隐息敛气符。
宗主以为如何?”
云玄子未多问他们出行缘由和去处,只念着前路安危,略一思忖便补了这几样符纸。
“甚好!”
江驰指尖轻叩桌面的动作收住,唇角勾了点浅淡的弧度:“费心了。”
得到应允的云玄子便忙活起来,熟练地从几个柜子上取了好几个符匣放在案桌上。
江驰轻抬手指阻了他继续忙碌的动作,指尖仍随意搭在桌沿,语气凝重了两分,终是切入正题:
“云老,此次寻你,除了备符,还有一事需与你商议。”
静室内的檀香似凝了一瞬,云玄子动作一顿,回身落座,神色敛了寒暄的松弛,多了几分郑重:“宗主请讲。”
江驰抬眼,周身的随性敛了些,沉声道:“林砚那厮近来动作不断,如今雷鸣远在西境,没个五七年怕是回不来。”
说道此处,江驰的眸光微顿,言辞中多了几许托底的恳切:
“云老若是方便,能多看顾便多看顾些,总不能等那莽夫回来,身边的兄弟都散了……”
江驰将温衍意思大致不差表示了一番,话音落下时看了眼桌边的茶叶罐子。
云玄子一拍脑门,脸上添了几分懊恼,忙起身拱手道:
“瞧我这记性,光顾着说事,倒忘了奉茶。”
说罢便快步去了里间,不多时便端着一套青瓷茶具出来。
茶荷里还盛着新焙的茶叶,窸窣落进盖碗,滚水冲下,茶香混着檀香漫开,冲淡了方才的沉凝。
江驰喝着茶,虽同是温衍所赠的茶,泡出来的滋味却迥然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