抿了两口,江驰便搁了茶盏,指尖轻抵杯沿,静待云玄子接话。
云玄子端着茶盏的手微沉,眉宇间凝了几分忧色,声音压得低了些:
“雷鸣虽性子莽,但对兄弟最是重情分,他离开前也曾找过我,托我暗中帮着照拂魂军弟兄。”
云玄子话锋一转,眼底漫上冷意:
“只是……林砚那竖子阴毒得很,明着的手段倒不足惧,就怕他暗里挑事使绊子。
这几日便有好几个魂军兄弟,被他以寻山为借口调走,至今未归。”
江驰指腹抚杯的动作骤然停住,抬眼时,方才的随性尽数敛去,眸色沉冷:
“几日未归?怎么回事?”
“谁知道呢,林砚只说寒汐峡谷有异动,恐生突变,便调了一支小队前去探测。”
云老捏着茶盏的手顿了顿,茶沫晃出盏沿,落在青石板上晕开浅痕。
垂眸沉吟片刻,抬眼时眼底已凝了决断:
“主公一向思虑得细,但一味防备终属被动。”
说着,云玄子的指尖敲了敲桌面,沉声道:“依属下浅见,与其在宗内静等着他将事情闹大,还不如将其调离,所谓一静不如一动。”
江驰眉峰微挑,指尖摩挲着腰间的墨玉扣。
原也觉得守着不是法子,云老这话正合了他心底的念头,只是此事还需与温衍敲定,毕竟所有事从来都是两人一同拿主意。
当下应了声“有理”,略坐片刻便辞了云老,御剑回赊愿铺,衣袂卷着山风,落时正撞进铺内的微凉气息里。
温衍正立在丹台前,指尖捏着一枚干花,玉白的指腹擦过花瓣边缘的细纹,听见脚步声,头也未抬:“回来了?”
江驰走到他身侧,手肘抵着丹台,抬眼看向他:“温衍,事情恐怕出乎我们所料,林砚的图谋怕是不小……。”
江驰将从云玄子处听来的消息尽数禀与温衍,随即又补了句:“我觉得云老的法子或许可行,你说呢?”
“一静不如一动?”
案桌后的人影终于转过身,眉间还凝着几分思忖,腕间的玛瑙珠串垂落,随着动作轻撞在丹台的铜环上,叮的一声,碎了铺内的静。
温衍抬眼,墨色眼眸里无半分波澜,只目光沉沉地看向江驰,指尖将剥好的瓜子仁轻放在丹台的云纹瓷碟中:“提议很好,林砚既敢动魂军,又借寒汐峡做由头,必是早有打算。”
缓步走到江驰身前,指尖轻桌台边缘,声音压得低,却咬字清晰:“寒汐峡是三界夹缝,灵气,魔气驳杂难探。
他将人调走,这其中必不为人知的谋算。”
江驰闻言眉峰蹙得更紧,攥了攥腰间墨玉扣,语气沉了些:“你是说,他想彻底拔除雷鸣的旧部?”
温衍微微颔首,抬手取过书柜上的一卷舆图,指尖落在标着寒汐峡的位置,眸底掠过一丝冷意:“只怕,他想拿魂军去喂养地煞!
云老说的调离之法,倒能一试,只是不能由我们主动,要让他自己愿意走。”
话落,他抬眼看向江驰,眼底终于漾开一丝极淡的光,带着二人多年共事的默契:
“你既回了,便先歇半刻,待我好好想想该如何布局。”
江驰看着他眼底的笃定,悬着的心稍落,唇角勾了点浅淡的弧度,应了声:“好”
抬手拿起桌上的的茶杯,指尖触到微凉的杯壁,铺内的冷香混着淡淡的丹气,终究是安人心的。
果然,茶还是要温衍泡的才够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