谭老知道雯秀的心绪已乱,忙转了位置替下她,又丢去一张符纸,语气里带着几分安抚。
绣屏裂痕处涌出的黑气越来越浓,仿佛有生命般左冲右突,又像是在报复。
青黑绣线疯狂蠕动,整幅绣画开始剧烈震颤,边框的焦黑木屑簌簌掉落。
这样下去不是个办法,三阳镇煞阵只能顶得了一时。
距离午时还有一个多时辰,以他们现在的实力根本无法支撑下去,谭老媪心头揪紧,暗叫不好……
看来,只能燃符传讯了!
谭老媪当机立断从储物袋里掏出云老特制的护身符。
指尖一抹灵火蹿出,符纸瞬间被点燃,形成一张金芒巨网罩护着他们不受黑气侵袭。
望着网外翻涌的煞气,三人皆是焦灼。
此时,温衍正伏案绘制西境连通寒汐峡谷的舆图,手腕间的玛瑙珠忽然泛起微红光芒,珠身阵阵发烫,瞬间便察觉不妙。
下一息,谭老三人在沈府被黑气围困、金芒巨网摇摇欲坠的困境,便清晰折射进赊愿铺内堂。
恰逢江驰捧着叠书册舆图缓步走近,见状脚步一顿,抬眸凝望着那团被黑气啃噬的金芒,眉头不自觉跟着紧蹙起来,眼底闪过一丝沉凝:
“看来,沈家的情况比我们预想的还要严峻。”
温衍不自觉地抚着发烫的玛瑙珠,闭眼沉思片刻,神识在脑海中一遍遍地推演破局之法……
豁然,再次睁眼时,温衍已有了全盘计划。
只见他提笔沾墨,在舆图旁的素笺上,力透纸背写下三个大字,每一笔都藏着决断。
镇,清,补
多年的默契无需多言,江驰扫过素笺上的字迹,瞬间领会温衍的全盘考量,也懂他眼底的牵挂。
抬手将书册舆图搁在案边,指尖扣住腰间玉佩吊坠,指腹摩挲着玉面的暗纹。
这吊坠是黔云宗宗主身份的象征,玉质温润,边缘却藏着赊愿铺独有的暗纹。
玉佩随动作轻撞,发出一声清越的脆响,江驰眸色沉凝,沉声道:“看来,这一趟,必须得我亲自走一趟才行。”
当江驰赶到时,丝丝黑气已经凝作一只巨大的黑掌,朝着金网重重地拍去。
这是它第二次撞击,显然已经被这密不透风的金网给惹怒了,掌风带着蚀骨的阴寒。
整幅绣画因受外力撞击而产生剧烈震颤,青黑绣线甚至挣脱了布面,在空中扭曲缠绕,隐隐要化作第二只手掌。
“宗……?!”
雯秀的声音抖得发颤,带着劫后余生的惊喜与愧疚,此时的黑手印翻涌起嘶鸣,直接将她的话给吞了去。
黎霜也僵在巽位上,捏着符纸的手指忘了动作,眼中满是茫然的得救感。
谭老媪艰难地抬起眼皮朝着虚空望了过去,浑浊的眼瞳里骤然凝起锐光。
随即,眉眼涌上释然,扶着拐杖的手猛地撑住地面,将几近脱力的身子堪堪稳住。
此时的江驰一身玄色衣袍踏剑而来,身影就这么落在金网三尺外,周身漾开的淡青魂力如利刃切过浓黑煞气,自带凛然气场。
所过之处,滋滋的腐蚀声戛然而止,缠在金网的黑丝竟直接寸寸碎裂。
“谭老,辛苦了!”
江驰挥了手,直接将玄铁牌抛向半空,他的魂力中掺着温衍的愿念,竟化作一只翱翔天际的雄鹰。
锋利的爪子直愣愣地朝金网上方的黑手印扑去,青金光芒撞在黑掌心瞬间爆起刺目光耀。
黑手印发出凄厉嘶鸣,掌面被鹰爪硬生生撕出数道狰狞裂痕,浓黑煞气如墨汁般四下泼洒,却沾不得鹰身半分,反倒被愿念金光灼得滋滋消融。
鹰影趁势猛啄,一爪将黑手印核心的煞核抓破,那只凝实的黑掌瞬间崩解成漫天黑絮。
被江驰周身的魂力旋风吹得四散,落在地上只蚀出点点焦痕,再无半分反扑之力。
金网因煞气骤减,摇摇欲坠的金芒陡然亮了几分。
谭老媪松了口气,扶着拐杖的手终于敢稍缓力道,对江驰恭敬地说道,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哽咽与愧疚:
“老媪惭愧!未能及时控制局面,连累宗主远赴千里相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