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解前因之后,苏凝心中总隐隐觉得哪里不对,却又一时抓不住头绪。
当即,拉着谭老媪三人,对着绣屏内外反复推敲勘验。
谭老阅历远胜众人,除细看绣面之外,更伸手缓缓抚过绣屏木框。
“宗主,阿凝,你们眼神利,快过来瞧瞧……
这七星困煞阵,是不是摆错了?”
经谭老一提醒,众人连忙凑近细看。
果然,原本作为阵眼的七枚暗钉,居中三枚位置明显偏移,非但不成阵,反倒成了破局之口。
不仅如此,屏角四周,还暗绣了反向符箓。
“谭老,多亏了你!”苏凝心头一紧,“若是未曾发现此处,贸然补纹修复,怕是又要埋下一场大祸患!”
“这林砚可真恶毒,沈家与他有什么仇什么怨,竟要下次毒手,灭人满门不说还要将他们的魂魄炼化!”
黎霜看着符箓怒气冲冲地骂了一句。
“你说什么?”
听了黎霜的怒骂,江驰变了脸色,炼魂?!怎么会有炼魂!
这是赊愿铺独有的秘术,其他门派断然是不会的。
当年,温衍既然冒着天罚也要帮流云宗赊愿兜底,完全没有理由要暗中加上炼魂契?
这完全不是温衍布局作风。
对!温衍不会这样做!
“黎霜,你确定这是炼魂符吗?”
江驰凝重的话语让黎霜有些动摇自己的判断。
随即朝着谭老媪和雯秀看去。
他们三人曾都是经过困魂术禁锢,所以对于这样符纹,那是刻入骨髓的记忆。
“没错!的确是炼魂符!”
谭老媪三人反复检查确认,最终一直认定这是炼魂符无疑。
江驰想到了什么,没有再开口,只是默默地祭出玄铁牌,对着炼魂符扫了过去。
“宗主!”
苏凝知道江驰要消除符箓,忙开口阻拦道:
“就这么消除符箓岂不是太过便宜林砚那厮!?
来而不往非礼也!
我们何不……”
苏凝眼中闪过一丝冷光,指尖在绣屏暗纹上轻轻敲了敲:
“他既敢借炼魂符暗藏杀机,我们何不将计就计?”
谭老媪闻言,拐杖在地上轻轻一顿:“阿凝是说……我们可以反客为主?”
“正是!”苏凝转向江驰,缓缓继续开口说道:
“宗主,炼魂符虽恶,却与七星困煞阵同源,皆是以魂力为引。
姑且不论林砚此处布下此符是何用意,若我们只是清除,必会引他怀疑。
但我们不动此符,而以主公当年留下的‘困煞层’为基,加以改进,岂不是能反将他一军,”
苏凝话中的意思,江驰已全然明白。
玄铁牌悬停半空,他目光落在那些反向符箓上,忽然想起温衍曾说过:
“煞可困,亦可饲。饲得其法,反成锁链。”
那时自己还太不懂其意,如今再看这被篡改的阵局。
林砚将“困煞”改为“引煞”,又暗藏炼魂符,分明是想将泄露的煞气与沈家生灵一同炼化,成就某种阴邪之物。
但若反过来……
以炼魂符为饵,将外泄煞气重新‘喂’回屏中。
再以七星阵残存之力为锁,将它彻底封死在其中。
江驰闭着眼将自己代入温衍的思维中,反复推想着如果是温衍,会怎么做。
不,不是锁链。
应该在这基础上再以改进,这样一来,只要林砚敢继续做小动作,那他的煞气必然会让炼化,成为此镇的养料。
这样的话,必须要留有一线生门,引他入局才行。
有了决定,江驰立即下令,雯秀黎霜二人合力按照温衍原有绣画表面的符箓进行修补。
谭老媪则负责绣作框面的修复,以及改动仿照林砚遗留的炼魂符,便在其活口出加上诱饵和生门。
最后江驰亲自教导苏凝在以温衍的“困煞层”及改进为基础,将整个绣屏构筑成一个反向炼化与囚禁的陷阱。
一旦林砚引动的煞气或他本人的力量通过“生门”进入,就会被反噬,成为稳固此阵乃至提升其力量的“养料”。
“阿音,你怎么又错了,这一笔应该是这样,若让温衍知晓了,定要罚你抄炼化符三百遍……”
???
阿音?!
这个名字像一颗陌生的石子投入苏凝的耳朵里,敏锐的她一下就听出江驰称呼上不对。
疑惑地朝江驰看了一眼,很快地她便掩去眸中闪过的惊愕与困惑。
顿时,苏凝又回想到前几日温衍对她下的三道禁令,难道……宗主的口中的阿音,会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