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可尘回去后，果然如约发了信息报平安。

之后几天，他们的联系比之前频繁了一些。张可尘会发一些工作中的趣事，会问林小凡在干什么，会分享一些好听的歌或有趣的新闻。

林小凡每次收到信息都会心跳加速，反复斟酌字句才回复。

他小心翼翼地维持着“好朋友”的界限，不敢流露出太多关心，也不敢问及敏感话题。

转眼到了十二月底。

宁城下了一场小雪，城市裹上一层薄薄的白。公司里开始弥漫着节日的气氛，同事们在讨论跨年计划。

林小凡对这些没什么兴趣。

圣诞节前一周，他收到了张可尘发来的微信：“假期有安排吗？要不要来我这边玩几天？我新搬的公寓收拾好了，带你来认认门。”

这条邀请让林小凡的心脏几乎跳出胸腔。

去张可尘的城市？

住他的新公寓？

和他一起跨年？

诱惑太大了，大到他根本无法拒绝。

他请了两天年假，加上周末，凑出了五天的假期。

出发前的那几天，他都是在兴奋和忐忑中度过的。

他仔细挑选要带的衣服，给张可尘准备了宁城的特产作为礼物，甚至去书店买了一本精装版的书。

林小凡踏上了开往张可尘城市的列车。为了省钱，他没选择做飞机。

一路上，他望着窗外飞掠的雪景，心里充满了期待。

五个小时的车程，仿佛一个世纪那么长。

下午三点，列车准时抵达。

林小凡拖着行李箱走出出站口，一眼就看见了等在人群中的张可尘。

他穿着深灰色的长款羽绒服，围着一条驼色的羊绒围巾，站在冬日的阳光里，笑着朝他挥手。

那一刻，林小凡觉得，所有的舟车劳顿都值了。

“欢迎来到我的地盘。”张可尘接过他的行李箱，很自然地揽了一下他的肩膀，“路上顺利吗？”

“顺利。”林小凡点头，跟在他身边走出车站。

张可尘开车来的，是一辆线条流畅的黑色轿车。

他帮林小凡放好行李，坐上驾驶座。

“先带你回我那儿放东西，然后晚上出去吃饭？我订了一家不错的餐厅，庆祝你来。”张可尘一边启动车子一边说。

“好。”

林小凡应着，眼睛却忍不住打量着张可尘的侧脸。

半个多月不见，他似乎没什么变化，依然是那么英俊耀眼。

张可尘的新公寓在一个高档小区里，装修是现代简约风格，黑白灰的色调，干净利落，很像他的风格。

面积比林小凡租的那间大得多，客厅宽敞，还有一整面墙的书架。

“不错吧？”张可尘有些得意地展示，“我自己设计的。”

“很棒。”林小凡真心赞叹。

房间里处处透着张可尘的品味和生活痕迹。

书架上整齐的分类书籍，茶几上造型独特的香薰蜡烛，墙上的抽象画，阳台上的绿植和藤椅。

“你睡次卧，我都收拾好了。”

张可尘带他去看房间。次卧不大，但很温馨，床上铺着深蓝色的床品，窗台上摆着一盆小小的多肉植物。

“谢谢。”林小凡放下行李。

“先休息一下，六点我们出发。”

张可尘拍了拍他的肩膀，走出房间。

林小凡在床边坐下，环顾这个陌生的房间。

空气里有淡淡的香薰味道，和张可尘身上的气息很像。

他走到窗边，拉开窗帘，外面是城市的街景和高楼大厦。

这里和他生活的宁城很不一样，更繁华，更现代，也……更接近张可尘的世界。

晚上，张可尘带林小凡去了一家很有情调的西餐厅。

餐厅里装饰着圣诞树和彩灯，播放着舒缓的爵士乐，每张桌子上都点着蜡烛，气氛浪漫温馨。

他们点了套餐，有牛排、甜点和红酒。

张可尘很会点菜，也很会照顾人，时不时给林小凡倒酒、递纸巾，谈笑风生，让林小凡渐渐放松下来。

“你好像……很适应这种场合。”林小凡看着他熟练地使用刀叉，低声说。

张可尘笑了笑：“工作需要，应酬多了，自然就习惯了。”他切下一小块牛排，却没有吃，而是看着林小凡，“其实我更喜欢大排档和火锅，自在。”

林小凡也笑了：“我也是。”

“那明天带你去吃地道的火锅，我知道一家，开了二十年，味道绝了。”

“好。”

晚餐进行得很愉快。

红酒让林小凡的脸颊泛起红晕，烛光让张可尘的眉眼显得格外温柔。

他们聊了很多，大学时的趣事，工作后的感悟，对未来的模糊想象……话题轻松而深入，像是要把这段时间没说的话都补上。

“你知道吗，”张可尘忽然说，摇晃着手中的红酒杯，眼神有些迷离，“有时候我觉得，现在的生活就像一场梦。每天开会，应酬，处理文件，见不同的人，说不同的话……可回到家里，一个人对着空荡荡的房子，又觉得特别不真实。”

林小凡的心微微一疼。

他能想象那种感觉，白天在人群中光芒四射，夜晚独自面对孤独。

“你应该……多交些朋友。”林小凡说。

“朋友？”张可尘自嘲地笑了笑，“职场上的朋友，大多是利益关系。真正的朋友……像你这样的，太少了。”

林小凡垂下眼睑，不敢看他眼中那抹深沉的寂寞。

“我……我离得远，也帮不上你什么。”

“你能来，就是帮我了。”张可尘的声音很轻，却重重敲在林小凡心上。

他抬起头，撞进张可尘深邃的目光里。

烛光在他眼中跳跃，像是藏着无数未说出口的话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