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小凡屏住了呼吸。他感觉自己的手指在池水中微微发抖。

“可那个人……是个男人。”张可尘的声音更低了，带着一丝不确定的痛苦，“我不知道这是不是对的，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不知道该怎么告诉他。我怕他会觉得我恶心，怕我们会连朋友都做不成。”

林小凡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了，疼得他几乎无法呼吸。

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张可尘转过头，重新看向他。

水汽朦胧中，他的眼神亮得惊人，带着孤注一掷的勇气：“凡凡，如果……如果那个人是你，你会怎么想？”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温泉的水汽蒸腾，灯光朦胧，庭院里安静得只能听到彼此的心跳声。

林小凡看着张可尘，看着他那双漂亮的桃花眼里此刻盛满的紧张、期待和深藏的痛苦。

他在说什么？

他说的那个人……是自己？

这可能吗？

这怎么可能？

张可尘喜欢自己？

喜欢一个男人？

喜欢……他？

无数个念头在林小凡脑中呼啸而过，撞得他头晕目眩。

他感觉自己像在做梦，一个美好得让人不敢置信的梦。

“你……你别开玩笑了。”

林小凡听见自己干涩的声音说，每一个字都艰难无比。

“我没有开玩笑。”

张可尘向前倾身，隔着温泉池的热气，他的脸近在咫尺，“凡凡，我说的是认真的，我喜欢你，从很久以前就喜欢了，只是我自己一直不敢承认，不敢面对。”

林小凡的眼泪毫无征兆地涌了上来，视线瞬间模糊。

他死死咬住嘴唇，不让自己哭出声，身体却因为巨大的情绪冲击而微微颤抖。

“我不知道……不知道该怎么处理这份感情，我怕吓到你，怕失去你，所以我一直装得很正常，把你当好朋友，告诉自己那只是友情。”

张可尘的声音也带着哽咽。

“可是我装不下去了，看到你对别人笑，我会嫉妒，听到你相亲的消息，我会难受，每次和你分开，我都会想你想得发疯。”

他伸出手，隔着温热的泉水，轻轻握住了林小凡的手：“这次你来找我，我特别高兴，也特别害怕，高兴能和你相处这么久，害怕自己会控制不住，做出什么事吓跑你。可是……可是我还是忍不住。凡凡，你能理解吗？”

林小凡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混进温泉的水里，消失不见。

他反手握紧张可尘的手，用力得指节发白。

“我……我以为……”他的声音破碎不堪，“我以为只有我……我以为你永远不可能……”

话没说完，他就再也说不下去，低下头，肩膀微微耸动。

张可尘愣住了。

他看着林小凡哭泣的样子，看着他紧握自己的手，一个难以置信的念头渐渐清晰。

“凡凡……”他声音颤抖，“你……你也……”

林小凡抬起头，满脸泪痕地看着他，那双总是清澈的眼睛此刻红肿着，却亮得惊人。

他用力点头，一个字一个字地说：“我喜欢你。张可尘，我喜欢你。从大一开始就喜欢，一直喜欢到现在。”

说完这句话，他像是用尽了所有力气，整个人软了下来。

张可尘的眼睛也红了。

他猛地从温泉中站起，水花四溅，然后跨过池子，在林小凡面前蹲下，双手捧住他的脸。

“真的吗？”他的声音带着不敢置信的狂喜，“你真的也喜欢我？”

林小凡哭着点头，眼泪不断滑落。

下一秒，张可尘俯下身，吻住了他的唇。

那是一个带着温泉湿气、眼泪咸涩，却又无比温柔的吻。

张可尘的唇很软，很暖，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和珍视。

林小凡闭上眼，任由泪水滑落，生涩地回应着这个他梦寐以求的吻。

温泉的水还在轻轻荡漾，庭院里的灯光温柔地笼罩着相拥的两人。

时间仿佛真的静止了，世界只剩下彼此的气息和心跳。

不知过了多久，张可尘才松开他，额头抵着他的额头，喘息着说：“对不起，我太急了……可我忍不住……”

“没关系。”林小凡的声音还带着哭腔，却透着前所未有的轻松和甜蜜，“我也……忍不住了。”

张可尘笑了，那笑容里满是幸福和释然。

他重新滑进温泉，将林小凡紧紧搂进怀里。

“你知道吗，”他在林小凡耳边低声说，“刚才问你那个问题，我用了这辈子所有的勇气。我想过无数种可能，甚至想过你会打我一巴掌然后逃走，可我没想过……你会说你也喜欢我。”

林小凡靠在他怀里，感受着他有力的心跳和温暖的体温，觉得这一切都美好得像幻境。

“我也没想过……你会喜欢我。”他小声说，“我一直以为，你只是把我当好朋友。”

“是好朋友，”张可尘亲吻他的发顶，“也是我喜欢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