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邮箱始终空空如也，没有新邮件。

一周过去了，张可尘没有回复。

两周过去了，还是没有。

林小凡的心从最初的期待，到焦虑，到失落，最后变成了麻木。

也许张可尘收到邮件后，就能死心了，就能放下，开始新的生活了。

十一月底，深圳的天气终于转凉。

林小凡换上了厚一点的外套，依旧是独来独往。

公司的同事开始张罗着给他介绍对象，他总是礼貌地拒绝：“暂时不想考虑个人问题。”

他怎么可能再去谈恋爱？

他的心已经给了张可尘，再也收不回来了。

即使那个人已经不在他身边，即使他们可能永远不会再见面，他的心也已经被占满，没有空间给任何人了。

十二月初的一个周末，林小凡去超市采购。

推着购物车在货架间穿行时，他忽然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

“请问，这个牌子的洗发水还有库存吗？”

那个声音……

林小凡猛地僵住，手里的购物车差点撞到前面的货架。

他不敢置信地转过头，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日用品区的货架旁，一个穿着深灰色大衣的男人正背对着他，和店员说话。

那身高，那背影……

张可尘！

林小凡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

他站在拥挤的超市里，周围是人来人往的顾客，广播里播放着促销信息，可这一切都像是被按下了静音键。

他的世界里，只剩下那个背影。

张可尘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缓缓转过身来。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四目相对的瞬间，林小凡看到了张可尘眼中的震惊，狂喜，还有深深的、无法掩饰的爱意。

而张可尘看到的，是林小凡苍白的脸，惊恐的眼神，和几乎要转身逃跑的姿态。

张可尘瘦了很多，原本合身的大衣显得有些宽松，眼下有着和林小凡相似的黑眼圈，但那双眼睛依然明亮，依然能轻易夺走林小凡所有的注意力。

他们隔着五米的距离，隔着货架和人群，就这样对视着，谁都没有说话，谁都没有动。

周围的顾客从他们身边走过，推着购物车，挑选商品，没有人注意到这对久别重逢的恋人，更没有人知道他们之间翻涌着怎样汹涌的情感。

最终，是张可尘先动了。

他朝林小凡走来，步伐很稳，但林小凡能看到他微微颤抖的手。

“凡凡。”张可尘在他面前站定，声音沙哑，带着不敢置信的颤抖，“真的是你。”

林小凡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想逃，腿却像是灌了铅，动弹不得。

他想哭，眼泪已经在眼眶里打转，却强忍着不让它掉下来。

“你……你怎么在这里？”他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细小而破碎。

“我在深圳工作。”张可尘说，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像是怕一眨眼他就会消失，“分公司在这边拓展业务，我主动申请调过来的。”

深圳工作？

调过来？

林小凡的心猛地一沉。

所以，那封邮件没有让他死心，反而让他更加坚定了？

“为什么……”林小凡的声音在发抖，“为什么还要找我？我不是说了吗，让你忘了我……”

“我忘不掉。”张可尘打断他，语气平静却坚定，“三个月，九十天，两千一百六十个小时，我每一分每一秒都在想你，都在找你！凡凡，你以为一封邮件就能让我放弃吗？”

林小凡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可尘，你别这样……我们之间已经结束了……”

“没有结束。”

张可尘上前一步，握住林小凡的手腕。

他的手指冰凉，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量：“除非你看着我的眼睛，亲口告诉我，你不再爱我。”

林小凡不敢看他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