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低着头，泪水不断滴落，落在冰冷的地板上。

“我……我不爱你了。我拿了钱，离开了，开始了新生活。你也要向前看……”

“撒谎。”张可尘的声音很轻，却像重锤砸在林小凡心上，“如果你真的不爱我了，为什么在书店看到我的笔记本会哭？为什么现在看到我，还会流泪？”

林小凡猛地抬起头，震惊地看着他：“你……你怎么知道……”

“我去过那家书店。”张可尘说，眼神温柔而痛苦，“店员告诉我，那天晚上有个年轻人来取笔记本，看到里面的内容后哭得很厉害，他描述了你的样子……我知道那是你。”

原来如此。

“凡凡，别再说谎了。”张可尘握着他的手腕，将他拉近了一些，“告诉我真相，告诉我为什么离开，为什么说那些伤人的话？告诉我，你还爱我。”

他们的距离很近，近到林小凡能看清张可尘眼中的血丝，能闻到他身上熟悉的气息，能感受到他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的身体。

超市的广播还在响着，周围的顾客还在走动，可林小凡觉得整个世界都安静了，只剩下他和张可尘，只剩下这个他爱到骨子里、也伤到骨子里的人。

“我……”林小凡开口，声音破碎不堪，“我不能……可尘，我不能……”

“为什么不能？”张可尘追问，眼神里有不解，有痛苦，也有执拗的坚持，“有什么困难，我们一起面对。不管是我家里，还是别的什么，我们一起想办法。但是别再说你不爱我，别再推开我！”

林小凡看着张可尘眼中深切的痛苦和爱意，那些压抑了三个月的情绪终于决堤。

他再也控制不住，扑进张可尘怀里，放声大哭。

“对不起……可尘，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不想离开你……可是我不能毁了你……你爸爸说如果我不离开，他们就要和你断绝关系，要把你赶出公司……我不能……我不能看着你为了我一无所有……”

他语无伦次地说着，把这些日子压抑的所有痛苦、自责、思念都哭了出来。

张可尘紧紧抱着他，手臂收得很紧，像是要把他揉进自己的身体里。

“傻瓜……你这个傻瓜……”张可尘的声音也哽咽了，“你以为离开我就是为我好吗？你以为没有你，我就会幸福吗？凡凡，你知不知道这三个月我是怎么过的？我找遍了所有你可能去的地方，问遍了所有可能知道你去向的人……我快要疯了……”

“对不起……对不起……”

林小凡除了道歉，什么都说不出来。

他们就这样在超市的日用品区紧紧相拥，不顾周围人投来的异样目光。

对他们来说，这一刻，这个世界只剩下彼此。

不知过了多久，林小凡的哭声渐渐平息。

张可尘松开他，用衣袖擦去他脸上的泪水，动作温柔得像对待易碎的珍宝。

“跟我回家。”张可尘说，语气不容拒绝，“我们好好谈谈。”

林小凡茫然地点头。

他已经没有力气反抗，也没有力气再推开张可尘了。

这些日子，他假装坚强的外壳，在见到张可尘的那一刻，就已经彻底粉碎。

张可尘推着购物车。

里面只放着那瓶洗发水，去结了账，然后牵着林小凡的手走出超市。

他的手很暖，握得很紧，像是怕林小凡再次跑掉。

坐上张可尘的车，林小凡还有些恍惚。

他看着窗外飞掠的街景，又看了看身边专注开车的张可尘，这一切都像是梦。

“你住哪里？”张可尘问。

林小凡报了自己租住的小区地址。

张可尘点点头，调转方向。

“你……你真的来深圳工作了？”

路上，林小凡小声问。

“嗯。家里的分公司在这边，我主动要求调过来的。”张可尘看了他一眼说道。

“你家里……同意吗？”

张可尘沉默了几秒：“他们不同意，我爸很生气，说如果我来深圳找你，就真的和我断绝关系。”

林小凡的心一紧：“那你……”

“但我还是来了。”张可尘的声音很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凡凡，我想明白了。如果为了所谓的家族和责任，要放弃真正爱的人，那我宁愿什么都不要。钱可以再赚，事业可以再拼，可是你，只有一个。”

林小凡的眼泪又涌了上来。他想起张父那张冷酷的脸，想起秦雅那句“你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想起那份关于自己的调查报告……

“可是……我配不上你。”他低声说，声音里满是自卑，“我给不了你事业上的帮助，给不了你家庭，给不了你……”

“你给得了我最重要的东西。”张可尘打断他，在一个红灯前停下，转头认真地看着林小凡，“你给得了我爱，给得了我家，给得了我幸福。凡凡，这些才是无价的，才是真正重要的。”

林小凡怔怔地看着他，看着那双熟悉的眼睛里此刻盛满的深情和坚定。

他忽然觉得，自己这三个月所有的痛苦和挣扎，所有的自我否定和逃避，在这一刻，都变得毫无意义。

张可尘没有放弃，没有因为家庭的反对而退缩，没有因为他伤人的话而怨恨。他跨越千里，来到这座陌生的城市，只为了找他，只为了和他在一起。

这样的爱，他怎么能辜负？怎么能再推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