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鲁出去了,灶台烧火的王大娘,碍于方才儿子在场,不好太过打听,这回儿子出去了,她才问:“窦师父,你要把小九姑娘还给谁啊?”
洪三娘捂着嘴笑,她一早察觉窦师父想要让她配合说出小九的身份,也就配合着这么演下去,谁成想人家直接开口问,看这窦师父怎么收场。
窦无念刚想说,说多了对谁都不好,门外又有人敲门,她不耐烦地摘掉围裙,摔到面板上,气冲冲地出去开门。
刚出厨房,就瞧见先于她一步去开门的卢溪安愣在原地,缓缓地向后退,洪巧儿刚想问你是谁啊,也像看到什么鬼神一般,立在了那。
不为别的,只是他们此生从未见过如此俊美的男子,一时间没反应过来,甚至不约而同地到底一口凉气。
来者身着黑袍,玄色披风,绣着白虎,面冠如玉,神情淡漠,一双动人心魂的琥珀色双眸,透着冰冷,淡淡地扫过在场的每个人,明明是第一次见面,眼神却像是都熟知。
身后跟着的两名侍卫,一个手中捧着大大小小的礼盒,看上去就很贵重,另一个则是身上挂满行囊,看起来像是要在这里长住。
窦无念站在门口,竟松了一口气,微微欠身:“将军。”
“窦大人。”谢辞微微颔首,“初到此地,多有叨扰。”
不知为何,在场众人都没见过谢辞,却有一种他是为了一人而来的。
而那人,不在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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佑安寺
冬日取水不便,小和尚们提着水桶,来来回回地进出僧房,倒出来都是血水。
天冷路滑,了缘到后山去砍柴,不小心滑倒,伤了骨头,身上也有不少擦伤,和尚方丈一见是女子来,都一惊一乍地不让赵令仪诊治。
杜长峰双手合十作揖,先礼后兵道:“前些日子我们洪三娘也来给咱们师父看过诊,这怎么我们小九不能。”
“那里面不都脱了吗?阿弥陀佛,罪过罪过。”
“哼,真是稀奇了,孝静仁皇后在世时,那可是女官盛行,宫中的医者也大多数是女官,怎么,在方丈这就不行了?”
“哎,这不是还有个男子...”
“他是帮我接骨的,哎,若是再耽搁下去,你徒弟的命,就别要了。”
“行行,快进去吧,阿弥陀佛,罪过罪过。”
赵令仪一进屋,就见了缘躺在榻上,疼得昏昏欲绝,腿简直是翻了个个,看上去血肉模糊,很是吓人,“杜叔...”
“无碍,溪安那,你帮我施针,先吊起来一口气。”
“好。”
赵令仪在一旁暂时帮不上忙,就问那几个小和尚,这到底是怎么摔的,如此严重,他们被吓得也说不出来话,就听见了了缘叫了一声:“施主姐姐...”
“嗯?怎么?”
“多谢。”
杜长峰抬手正骨复位,他看了一眼了缘,“小九,帮我摁住他。”
“是。”
话音刚落,杜长峰手腕流转,宛若游龙,忽然停滞,赵令仪瞪大眼睛,按照她的直觉,不由自主地加大的手上的力度,按住了缘,清脆的咔嚓一声,了缘垂死惊坐,凄厉刺耳的惨叫,响彻整个房间,听得人心惊肉跳,最后昏死过去。
“快快,溪安。”
“是。”
赵令仪认真地学着杜叔的手法,心中不由得暗暗地赞叹,就这么三两下,就解决了如此复杂的骨折伤,她心里暗暗佩服,也想跟着杜叔学上两招。
杜长峰洗着手,冲着卢溪安说:“你去把那几个方丈叫进来,让他们看着小九为小师傅治伤,省得他们不放心。”
“好。”
赵令仪弯唇一笑,先是擦去了缘头上的汗水,先是为他诊脉,开了个调养的方子,一点点地为他身上的伤口上药,不忘夸赞杜叔,“杜叔,你简直是妙手回春。”
杜长峰眼前一喜,看着小九,长得如此可爱水灵,又聪慧,嘴又甜,可惜都城贵人,总要回到凉州去,若是留在沙州,他定会将她收作义女,可他只是想想,自然是不敢,也只跟着窦师父,沾点光。
“我曾有位故友,从马上摔下,腿养了好些时日才好利索,若是他遇了您啊,肯定能好得更快。”
杜长峰被夸得心里冒泡,简直要美到天上去,捋着黑长的胡子,“哎呀,多谢小九夸奖,今儿我开心高兴,一会咱们回城,买点屠苏酒。”
“哎,师父不让你喝酒,怎的又嘴馋?”
“无妨,今儿过年,还救活了这了缘小师傅,如此天大的好事,怎么能不喝上一杯?”
终归是拗不过杜叔,赵令仪和卢溪安一人捧着一坛子屠苏酒回药铺去了,也不知怎地,赵令仪总觉得心脏不舒服,但也说不出是哪里不对。
夜幕降临,柿子树上的花灯映着红光甚是好看,杜长峰看了后吃酒的心更甚,催促着小九快些走,好赶快吃团圆饭。
赵令仪就这么被杜叔推着,进入厨房,饭菜香气,钻进鼻子,不由得让人心间一暖,抱着酒坛的小九,脸上堆满笑意,声音清脆,“好香啊~师父…”
餐桌上的人,一起回头,瞧见赵令仪笑意凝固在脸上,手一松,酒坛掉了,被杜叔手疾眼快地接住。
赵令仪以为自己天黑眼花看错了,又以为自己今日太累见鬼了,可这喜庆洋洋的日子,能穿得这么黑的,也只有凉州那一人,况且这副容貌,也断然不会错。
“你怎么在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