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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08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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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我有靠山啊,父皇母后是我的靠山,皇祖母是我的靠山,我的哥哥姐姐都是我的靠山,以后我也可以做妙儿翊儿的靠山,嫂子,你可不要小瞧我哦,我在凉州还是有些人缘的,谁敢背后说我的侄儿们的不是?”

孟婉看着赵令仪俏皮模样,笑得扯着伤口,好不容易止住笑,“小九,其实除了你有靠山,还有一点是最重要的。”

“什么?”

“因为我们小九,本身就很招人喜欢啊。”

谁听到夸奖,都会不自觉地弯起唇角,更何况是九公主,性格这么好的人。

赵令仪一副你懂我的神情,过去感动地抱着孟婉,“嫂子,你放心,妙儿的性格也不差,更何况两个孩子那么懂事,我也会护着他们的,谁都别想将他俩欺负了去。”

“好小九,我信你。”

赵奉明一进来时,就见到妻子妹妹深情地拥抱在一起,感情至深的模样,他眼中带着浅笑,又挂上醋意跑过来,把两人强制拉开,抱着孟婉,抵着头,嘴里说着:“这是我的妻子,去去。”

方才对八哥还有惧意的赵令仪,眼下完全换了一副模样,“你有妻子了不起吗?”

“你也去找你的情郎啊。”

“我!”在赵令仪看来,这完全就是挑衅,不甘示弱地上前争抢。

“我的意思,该启程回凉州了,你快去找谢辞吧,他对你有话要说。”

赵令仪扯着八哥的袖子,不解地眨眨眼,心中隐隐期待又有些不知所措,最终她还是问出那句:“在哪?”

“院中。”赵奉明嘴角微扬,话音刚落,妹妹就跑走了,夫妻两人就相视一笑。

赵令仪提着裙摆,深吸一口凉气,还在迟疑要不要跑起来,她的意随心动,已经本向谢辞。

寒风如雪粒一般,顺着喉咙深入肺里,她忽然想起那年冬日,与谢辞亦如初见的重逢。

明明已经过去很久,但画面依旧清晰地浮现脑海,光影交叠间,她真切地看到了谢辞,站在拱桥之上,亦如从前,目光静静地追随着她,唯一不同的是,那琥珀色的双眸,燃着点点热意。

“慢点。”

“你...八哥...”赵令仪缓了缓气,“八哥跟我说,你有话要对我说。”

“是。”谢辞顿了顿,“我要先去探路。”

“什么意思?为什么?”赵令仪脱口而出,随后想到,他们这一行人回凉州,本就是掉脑袋的,必然要小心谨慎,既不可暴露身份,又要在凉州准备做好接应,如此,谢辞必须要做这个先锋。

“你...你小心啊。”赵令仪一时间不知说什么,“要不我跟你一起走吧,反正有罪的是赵奉明,我跟你一起走,说不定还能帮上什么忙。”

谢辞心尖猛然跳动两下,看着赵令仪,似乎在思考要不要带上她。

“而且,我呢,有你就无法拒绝的条件。”

谢辞轻笑一声,上前半步,凑到她耳边问:“是什么?”

迎面而来清淡的茶香,带着丝丝暖意,赵令仪整个人一僵,比起香味,她最先感知到是谢辞的那张脸,心脏不可避免地漏掉一拍。

“是什么?”

赵令仪微微吸气,试图控制住失控的心脏,“是,我有兵符。”

“还有呢?”

谢辞是觉得这样不够,还是两人之间的距离不够,总之又上前半步,眼见着两人距离越来越近,在赵令仪的视角中,谢辞几乎是压了过来,多少是有做了几年夫妻的默契,谢辞知道她确实还有话要说。

“还有,你孤身一人,路遇盘查,多少会起疑心啊,如果有我,就不一样了。”赵令仪也不是每次话都说一半,而是她也在迟疑,到底要不要这样做,谢辞也不急,就这样给她时间考虑,但也不忘慢慢引导。

“还有呢?”

“我们可以扮成兄妹,或者是夫妻,这样也好蒙混过关啊。”赵令仪郑重地说道。

谢辞不知在想什么,嘴角散着藏不住的笑意,佯装疑惑地看着赵令仪,“那到底是兄妹还是夫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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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令仪感到身后的冷风刮着,眼前伴着茶香的暖意,丝丝地将她包围住。

“你说,是兄妹还是夫妻?”赵令仪不甘示弱地看回去,“当然是扮成兄妹了!你若是想老夫少妻,我也没有意见。”

听了这话,谢辞明显一怔,不自觉地紧了紧牙关,随后鼻息轻笑,无奈地看着赵令仪,“好,老夫少妻,就老夫少妻。”

赵令仪嘴角挂着得意的笑,抬手用指尖捏着谢辞的下巴,“你这张脸,有点张扬了。”

“哦?”谢辞语调听不出起伏,目光始终在赵令仪身上寻着,“那该如何是好?”

“待临行前,我帮你好好装扮一下。”

知道赵令仪和谢辞要南下归城,这几日宅院中人忙上忙下,最忙的还是七叔,要帮着两人打点关系,确保这一路畅通无阻。

而赵令仪在不遗余力地把谢辞变丑。

谢辞乖乖地坐在那,抬头看着弯腰在他脸上又涂又画的赵令仪,滚了滚喉结,忍着脸上的痒。

“这样看起来就很像烧伤了,我还给你准备了一个面甲,你看看带着合适不合适?”

那是半边的木面甲,刚好遮住上半张脸,原以为把谢辞最好看的双眼遮住,就大功告成,可赵令仪抱着手臂,总觉得还是差点意思,捧着他的脸,左看看右看看,完全没在意加重的鼻息。

赵令仪柔软的小手,捧着谢辞的脸,掌心的温度,融得他心都要化出蜜来,几次调整呼吸,实在忍不住,深吸一大口气,伴着话 缓缓吐出:“我的殿下。”

“啊?”赵令仪头回听见谢辞这么叫自己,不自觉微微一怔。

谢辞牵起她的手,“你好歹,顾一顾我的死活。”

什么死活不死活?

赵令仪正站在谢辞双腿中间,愣了一下明白过来,滚烫的目光向下一瞄,证实猜想,扶着他肩头,轻推他一下起身。

“害羞了?”谢辞沉声问,似乎带着些难以置信。

“什么害羞不害羞啊。”赵令仪低头整理着妆奁,慌乱地手不知往哪摆,忍住看向谢辞的冲动,去收拾那些东西,余光瞥着带着面甲的谢辞,忽而手腕被扣住,被谢辞猛地拉到怀里。

“你要做什么?”赵令仪挣扎两下,双手被禁锢得动弹不得,力量悬殊,最后放弃挣扎。

“殿下...来亲亲我。”

谢辞的双眼被面甲遮住,却挡不住琥珀色晶莹的光亮,赵令仪无法忽视这颗快要跳出来的心脏,指尖若有若无地触碰到他的喉结,震颤出柔声缱绻,低声叫得她浑身一凛,更无法拒绝他的请求,缓缓俯身,轻触薄唇。

灼热气息在唇瓣交汇间蔓延,若有若无的茶香牵动着赵令仪的心,两人隔着面甲,动作幅度不宜太大,赵令仪像只小兔子,小心向前拱着试探着,并非是她青涩,而是她在逗谢辞。

谢辞任由她逗着,轻笑一声,找准时机,扣着她的后脑,碾着唇吻了过去。

气息交缠之间,谢辞下意识地顶腰,赵令仪一下子清醒抽离。

“谢辞,我们不能这样。”

“我们不能吗?”谢辞视线轻轻往下一扫,边亲她边含糊不清地说道,“其实当年和离书,我根本就没有署名画押。”

赵令仪震惊不语,瞪大眼睛看着谢辞,他动情的模样中,掺杂着狡黠。

她才意识到,当年就连父皇也参与了这样盛大的棋局中。

赵令仪一把推开谢辞,他毫无征兆地向后,撞到梳妆镜台上,闷哼一声。

他的殿下,确实不顾他的死活。

-

天未有转暖的趋势,但积雪却在悄然融化,积雪覆盖的植被,透过冰霜,露出些许春意。

赵宅中,说好不要大张旗鼓,但亲戚们都过来相送,虽相处没几日,但到底是血缘宗亲,格外亲切,但换句话来说,许是小九本来招人喜欢,四奶奶年岁已高,大可不出来相送,但她作为宗亲中的长辈,还是出来握着小九的手,稀罕得不得了。

“小九啊,这一去,就是咱们最后一面了。”

“四奶奶...别这么说。”

“你要好好的,替我向你的...向太上皇问候请安。”

“好。”赵令仪嘴角笑容但却几分,忽然心中萦绕上惆怅,此行谢辞身上何止背负的是八哥一家的责任,还有这些赵家的血亲,若非清算当地的天光会势力,她的这些一生之见一面的宗亲,岂不是也要赔上性命。

“你是个好孩子。” 四祖母握着谢辞的手,“你要照顾好小九还有妙儿。”

“我定不负所托。”

赵奉明看了一眼陈阙王慧,此行一共四人,共两辆马车,但陈阙王慧在前面做接应,说到底还是分开的,他看着妹妹嘱咐道:“要小心。”

“知道了,赵奉明你可真啰嗦。”

“嘿!”赵奉明前一秒还很正经,但在妹妹面前,到底支撑不了多久,他悄悄地趴在小九耳边,“你能不能不要在妙儿面前,直呼你八哥的名讳?她学了去,怎么好?”

赵令仪抿唇笑着,看向妙儿,摸了摸她的头,不知悔改地说道:“四奶奶,七叔,嫂子,赵奉明,替我照顾好听竹书琴,我走了。”

听竹书琴从小就没离开过九公主,就连去沙州也是跟在身边,这么冷不丁地分开,还有点泪眼婆娑。

“哎!”

赵奉明刚要说什么,赵令仪在谢辞护着下,安然无恙地上了车。

马车上备好了软垫暖炉,虽说不大,但却一应俱全,旁边还有垫肚子的点心果干。

赵令仪一口一口地吃着,她想若是能平安回到凉州,第一件事要做什么。

原本以为会是吃喝玩乐,可没想到蹦出来第一个,竟然是。

见父皇。

-

这一路并不波折,又或者谢辞服侍得太好,可明显感到出了北宴边境,盘查都变得严起来。

这对他们来说,可不算是好事。

虽有八哥为他们备好一切,可这天下到底是五哥的,只要他们露出一点马脚,别说回凉州,说不定在路上就被不知从哪窜出来的山匪给解决了。

低调才是好的,两人少走官道,多走小路村庄,如此一来就别有一番风景。

有些村子里民风淳朴,人也热情,九公主又是天生招人喜欢,不免有人惋惜,这么好一个姑娘怎么就跟了个容貌尽毁的男人了?

赵令仪咧嘴一笑,没去看谢辞,口音也随着乡亲变,“没办法嘛,父母给选的男人,凑合着过呗。”

谢辞喝的水差点呛到,他自知说不了什么,这张容貌是九公主亲自画的,在没有恢复容貌之前,自然没资格说些什么。

赵令仪转头看了看他,猜不透他在想什么,但却有意外收获,她发现除了这张容貌,她好像更喜欢这双琥珀色的眸子。

冷漠的时候,是结了冰霜的宝石,开心的时候,是披了月光的宝石,动情的时候……那就有点可怕了,不像是宝石,更像是要把她吞掉的深渊。

总之,九公主喜欢宝石,很好看。

最后的那点路程,明明没多远,赵令仪却感觉有点累。

只因谢辞一点正形都没有,看到山洞又或者隐蔽的竹林,就想拉着她去歇歇。

赵令仪品出来那哪是要拉她去休息,分明是不怀好意,九公主不知何时也染上某人洁疾,死活不去。

谢辞没有强求,只是失望地看了一眼那绝佳的之所。

到凉州城外,就有程武阁的人来接应了,赵令仪还担心呢,她是能大摇大摆地进城,但谢辞多少还是要低调一点,谁成想人家早就安排好了,不知从哪弄来个宅子,安然地让殿下住了进去。

这里的侍从都跟谢辞一个性子,冰的很,不爱说话,做事麻利,怎么看也不像是真的侍从,后来赵令仪发现,整个院里从烧火丫头到内院侍从,全都是程武阁的人。

阵仗也很大的,就不怕被发现了。

但谢辞说,只有程武阁是他唯一能信任得过的,那是柳皇后一手建立起,且不受朝中任何人约束的。

赵令仪坐在树下藤椅上,抱着香梨啃着,从沙州回来之后,她的性子中多了些洒脱与不拘。

“那你呢。”赵令仪看着洗干净脸的谢辞,“你不去忙你的事?”

谢辞漫不经心地坐在她旁边,握着赵令仪的手腕,把她啃过的梨放在嘴边,看着她轻咬一口。

赵令仪一个激灵地抽回手,“那有新的你不吃?”

谢辞缓缓嚼着梨,眼皮都没抬,顺手为赵令仪理好裙摆,说:“梨,不能分着吃。”

不分梨,不分离。

春风吹得人心发慌,赵令仪举着梨,手酸了也未察觉,愣愣地看着谢辞。

那张动人心弦的玉面,如初意气风发,又多添了几分成熟,很难说此人越老越有韵味。

“你,还是先恢复成人形,再说吧。”赵令仪放下梨,在外人眼中,谢辞还是一缕幽魂来着。

谢辞忍俊不禁:“好。”

说话间,谢辞越来越近,茶香裹在春风里,悠悠地拂面而来,春光照得人发暖,赵令仪确实有点不清醒,没阻止谢辞的举动。

“那殿下要不要试试?”谢辞低沉声音带着些危险的沙哑。

“试、试什么?”

赵令仪轻颤的声音,一不小心将她心境给抖了出来,这下可让谢辞更得寸进尺。

“试试和鬼一起,是什么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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