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尤婧的心脏猛地一跳。她快速翻看其他的信件和明信片,来自世界各个角落——巴黎的铁塔,冰岛的极光,京都的枫叶,撒哈拉的星空……每一张后面,都有简短的句子,有时是风景描述,有时是突发奇想的分享,有时只是一句“这里不错”。
所有的落款都是“Yan”,或者干脆没有落款,但字迹她认得。所有的日期,都集中在她们公开关系前的那些年,她忙于事业、她们聚少离多、甚至一度因为彼此成长轨迹不同而有些疏远的时期。
她从来不知道,江汐颜在那些独自奔波于世界各地的日子里,曾以这样的方式,“带”她看遍了风景。
最后一封,是一张素白的信纸,没有邮戳,似乎从未寄出。上面只有一句话,笔迹力透纸背:
「世界很大,但看遍风景才发现,只想与你分享。等你停下脚步,或者,我走向你。——给尤婧」
没有日期。
俞尤婧捧着这沓信件,站在原地,久久无法动弹。泪水无声地滑落,滴在泛黄的纸页上。
她想起那些年,江汐颜偶尔会问她“最近忙不忙”、“累不累”,她总是匆忙回答“还好”、“挺忙的”,然后话题便无疾而终。她以为她们在渐行渐远,却不知道,那个人一直在以她自已的方式,沉默而固执地将她放在心里,走遍世界,也未曾有一刻忘记与她分享。
原来,在她不知道的时光里,她早已被如此深沉而寂静地爱着。
“在看什么?”江汐颜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她刚结束一个电话会议,走进琴房。
俞尤婧慌忙抹去眼泪,转身,将那一沓信件递到她面前,声音哽咽:“这些……你写的?”
江汐颜的目光落在那些信件上,微微一怔,随即了然。她接过,轻轻翻看了一下,表情有些复杂,像是被撞破了少女心事的赧然,又带着释然。
“老师怎么把这个寄给你了……”她低声嘀咕了一句,然后看向俞尤婧通红的眼睛,无奈又心疼地叹了口气,“都是过去随便写的,没什么。”
“什么叫没什么?”俞尤婧的眼泪又涌了上来,扑进她怀里,“你从来都没告诉过我……”
江汐颜抱住她,轻轻拍着她的背,像安抚一个受了委屈的孩子:“那时候……你太耀眼,走得太快。我不知道该怎样靠近,又怕打扰你。”她顿了顿,语气低缓,“只能用这种笨办法,假装你在我身边,陪我看着些风景。想着,或许有一天,能真的带你去。”
俞尤婧在她怀里泣不成声,为那些年错过的默契,为这份沉默而厚重的爱意,也为此刻终于毫无隔阂的相拥。
“以后……”俞尤婧抽噎着说,“以后你去哪里,都要带着我。看过的风景,也要带我再去看一遍。”
“好。”江汐颜吻去她的泪水,郑重承诺,“以后,所有风景,我们都一起看。”
夕阳的余晖透过琴房的窗户,将相拥的两人和那沓承载着过往无声爱恋的信件,都染成了温暖的金色。那些未曾寄出的思念,跨越时光,终于抵达了它唯一的目的地,并将她们此刻的幸福,衬托得更加弥足珍贵。
新家里,不仅装着现在和未来,也温柔地安放着她们未曾言说的过去。爱在时光里沉淀,历久弥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