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了殿内,果然见周元翊蹲在地上,捂着头,露出一副极其痛苦的表情。
不用说,定是被那块玉佩刺激到了。
“皇上,快起来,地上凉。”
刘时焕想要把人搀扶起来,结果却被人一把抓住手臂,急切问道:“时焕,那燕朔为何戴着皇后的玉佩,你说,为什么?”
周元翊并不相信燕朔的鬼话。
那芙蓉玉佩,全天下只有一枚,不可能是什么姬妾送的。
“额......”刘时焕脑袋有些卡壳。
周元翊忽地一把推开他,冷声道:“这燕朔觊觎皇后的心,始终未亡。兴许是哪日盗了皇后的玉佩,故意戴在身上,到朕面前晃悠,还说什么姬妾肖皇后,实在大逆不道。”
“时焕,朕要去云隐庵,朕要见皇后,见阿瑛......”
刘时焕劝道:“皇上,您瞧,都快天黑了,而且皇宫距离云隐庵快两个时辰......”
周元翊一把抓住刘时焕的胳膊,狠狠用力,“快去备马车,快去!”
刘时焕暗暗将燕朔臭骂一遍,遂出去安排马车。
*
入夜,崔芙瑛看了会经书,有些乏了,遂放下经书,端起一旁的青花瓷茶壶,倒了一杯热茶,喝了半盏。
熄灯上榻歇息。
这几日,她将所有杂念摒除,全身心投入到经文里。
“于他无害心,瞋亦不缠结,怀恨不经久,于瞋以不住。”①
无怨无嗔,自然没有纠缠,一切清净,因为心思安定,故而很快便睡了过去。
迷迷糊糊之中,忽然觉得好热,她翻了个身,将身上的被褥踢掉。
只是被褥没了,身上依旧热,且嗓子渴得厉害,她不得不起身,又倒了半盏茶饮下。
茶水微凉,入喉时清凉润喉。只是再度躺下时,那股子清凉瞬间沸腾,将她浑身烧得通红。
怎么这么热?
体内像是钻入了上千万只蚂蚁,咬噬得她浑身难受。
崔芙瑛难耐地嘤咛一声。出声的那一刻,她慌忙捂住嘴。
这种感觉,和上回的暖情酒有些像......
崔芙瑛终于意识到了不对劲,可是身子此刻完全不听使唤,急需什么来填充进来,急需甘霖,急需一场大雨,将她浇透,凉透。
可是,谁能来救她?
第一时间想到的......是周元翊。
若是阿翊在就好了,她可以义无反顾地扑在他怀里,抱住他,亲吻他。
但,他不在。
他在遥远的皇宫,在别的女人身侧,她永远不能再触及他一分。
一阵阵海浪拍打过来,崔芙瑛难以自制,抱紧被褥,下意识地解救自己。
浑身湿透,如春雨淋漓。
但怎么都不够,她急需一个男人。
男人......
她忽地想起......燕朔。
他的身子总是那么烫,带着薄薄粗茧的指腹,划过她的身体时,激起难堪的颤栗......
不,她猛地睁开眼,不可以,她不该想他。
即便他在床笫之间凶猛强悍,但到底忽略了她的感受,这样肆意践踏,作践欺辱她的狗贼,即便是想一下也是对自己过往的不尊重。
崔芙瑛伸出手,想要去摸床头的火折子,结果不小心碰到了矮几上的茶盏。
茶盏摔碎在地,发出声响。
正带人巡夜的蒋林耳尖,听到了声响,快步上前,立在门口细细听了下。
那茶盏里放了药,听闻吃了后即可生效,这崔芙瑛可是吃下了?
隐隐约约传来女子的声音,蒋林心下一紧,暗道事情成了,他吞了吞口水,吩咐身侧的人,快马加鞭去给燕郡王递消息。
“就说.....娘娘快不行了,让燕郡王速速赶来。”
燕朔正立在窗外,细细摩挲着那块芙蓉玉佩。
玉佩料子上乘,中间的描金芙蓉花栩栩如生,花蕊中间还透着一丝红碧玺,悠悠淡淡又勾勾扯扯。
孟临舟上前禀报,“爷,皇上入夜后上了马车,看那个方向,像是往云隐庵赶的。”
燕朔微微挑眉,心道:这周元翊是受到了他的刺激,直接去找崔芙瑛当面对质了吗?
崔芙瑛会如何回答呢?
他真是好奇极了。
正要开口叫人备马,就听到有锦衣卫上前禀报:“燕郡王,娘娘快不行了,您快速云隐庵吧。”
“什么?!”燕朔冲到锦衣卫面前,一把捏住锦衣卫的衣襟,眉宇闪过一丝杀气,“什么叫‘快不行’了?崔芙瑛病了还是被人.....杀了?”
锦衣卫心里叫苦,早知道具体再问问顾指挥使了,顿了顿,他回道:“娘娘重病......”
燕朔一把将人摔在地上,大步流星迁了一匹快马,往云隐庵疾驰而去。
*
崔芙瑛感觉自己病了,像是起了高热,浑身在热油里翻滚。
无论如何,自己是解救不了自己的,若是继续下去,岂不是暴毙而亡?
死于此等下作之药,实在令人倍感羞耻,不知阿翊知道了会如何,阿娘知道了会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