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妃,张神医来了。”
崔芙瑛刚闔上府规册子,云香便入内禀报,闻言崔芙瑛起身出了卧房,步入正厅。
“小民见过王妃。”
张神医今年已七十八,满鬓如雪,施礼时不动声色地打量崔芙瑛。
崔芙瑛见面前人明明年纪很大,但精神烁烁,说话也洪亮有力,心里对他的信赖多了几分。
“张神医请坐。”
张神医诊脉时,眉心轻皱,捋了捋花白的胡须问道:“王妃的咳疾倒不是什么大问题,老夫开几副润肺化痰的药方即可。棘手的是......”
“什么?”这时燕朔入了正厅,立在崔芙瑛身侧。
张华看了一眼燕朔,见他面上虽然不动声色,但眼底还是泄露了一丝紧张,暗暗称奇。
“王妃最近似乎在吃寒凉之药?”
张华话音刚落,崔芙瑛心下一紧,几乎是下意识地瞥了一眼燕朔,燕朔注意到她的视线,心中了然,微微皱眉看向张华,“就说如何调理便是。”
张华笑了笑道,“燕王府子嗣单薄,还请王爷将传宗接代之事放在心上。王妃也不必再服避子汤药,此药性寒伤体,于身子无益。”
停避子药?
崔芙瑛心里不安起来,燕朔在房事上向来索求无度,且他房里并无其他侍妾或通房,有了需求也只能找她这个妻子。
若是停用避子药,迟早要怀孕。
手轻抚平坦小腹,想象这里有一个属于她和燕朔的孩子......
只觉得小腹里孕育的不是乖巧婴孩,而是一个吸血魔刹,顿时毛骨悚然,凉意漫布全身。
“有没有不伤身的避子药物?”燕朔的声音低沉。
崔芙瑛眼睫一颤,心道:原来他也不想要孩子,万幸万幸。
“王爷,这避子药哪里有不伤身的,”张神医叹息一声,“既然王爷暂时不想要子嗣,那就只能借助外物来避孕。”
说罢,走到燕朔耳边,附耳贴语说了几句。
燕朔听完,面上露出几分怪异。
崔芙瑛有些疑惑那所谓的“外物”是什么?之前她和周元翊在一起时,从未避孕过,更何况用什么“外物”......
杏眸幽转,她忽然明白了那所谓的“外物”是什么了。之前宫里嬷嬷给她讲解过,甚至亲自给她演示过如何佩戴......
一想到他要佩戴那玩意儿,跟她同房,她整个脸就烧了起来。
燕朔送张神医出了府,折身回到卧房,见崔芙瑛立在窗前,满面绯红,有些好奇,“王妃在想什么?”
崔芙瑛哪里敢说她脑瓜里想象的画面,拿起帕子捂着唇轻咳几声道:“没有,妾只是觉得这院子只有松柏,怪冷清的。”
之前的花草全部被清理掉了,连松柏都防患于未然清理了几棵。天依旧是灰蒙蒙的一片,望不见太阳的形状,这让崔芙瑛心里增了几分郁色。
燕朔默了默道:“云舒院不是种了许多花草,你过去跟燕沁要几盆就是。”
崔芙瑛微微一怔,转过头来看向他,“你不是说让我少接触姐姐?”
说起燕沁,这几日她像是在避着她。前几日她想起嫁妆里有上佳的、可做颜料的孔雀石、青金石,连着端砚让人送给了燕沁。
结果燕沁派人送回来了。
崔芙瑛隐隐察觉到了她的疏离,暗暗揣测是不是因为燕朔回来的缘故。燕朔一回来就大开杀戒,惩治下人,府里都在传燕朔极其宠爱她,对此她从不放在心上,但燕沁定是误会了她和燕朔情分正浓。
燕沁是因为她对燕朔的不喜欢,而主动靠近的。如今这般,定是缩回到了自己的壳子里。
对此崔芙瑛深感无奈,本想着找个燕朔不在府里的机会去云舒院走一趟,未料燕朔主动让她过去。
“少接触不代表不接触,”燕朔别开目光,走到长案桌前,“她整日里像个幽魂般宅在自己的院子里,日子久了怕是要愈发疯癫,你去跟她说说话,增点活人气儿罢。顺便也给你自己增点,省得整日里一副病西施的模样,下人们看了还以为本王如何折磨了你。”
崔芙瑛险些翻了个白眼,昨夜不就是他拼命折磨她?这人倒是得了便宜还要更占便宜,懒得理会他。
吩咐花容去将孔雀石和端砚包好带上,正打算换件衣裳去见燕沁,却听到燕朔问:“这府规可看过了?”
崔芙瑛正立在屏风后换衣裳。本来卧房里无屏风,但她发觉更衣很是不便,故而让人从库房里取了一个花鸟屏风过来。
想起这件事还没汇报于燕朔,于是道:“府规妾已经瞧过了。王爷,这屏风是妾跟库房要的......”
“王妃觉得府规如何?”燕朔打断她的话,努力将话题转移到府规上。
说罢,看向屏风那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