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已经脱掉了外衫,露出一截美背,微微弯腰,抽出一件藕荷色缠枝莲纹裙披上。
朦朦胧胧中,女人的倩影和花鸟画里的那朵清莲重合在一处,姿质天成,天然去雕饰。
崔芙瑛正在低头系玉色丝绦,闻言便说,“王爷在制定此府规时,是将整个王府当做军营吗,而府里的人均是您的兵?”
本来不想说这个,府规如何到底和她没有太大干系,她在这里也当不了多久的主母,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但既然他问了,何不说一说?
尤其是想到刘厨头熟背府规,最后被砍掉手臂的凄惨模样,一股热血冲到了大脑。
话音刚落,男人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她的后脖颈,她一转头,发现燕朔不知何时走到了她身后。
“王爷......”
“继续说。”
燕朔靠近她,将她头上的玉簪扶正了些。
崔芙瑛有些不自然,微微后退了一步,轻声道:“妾认为军有军法,家有家规,军法、家法各有法度,不可一概而论。即便军法以严为本,也需兼具人情体恤,恩威并施,方可长久得人心。因此,妾觉得王府的府规类同军法未免过于严苛了些......”
本以为燕朔会勃然大怒,未料他缓缓勾唇,漆黑的眸子扬起几分笑意:“王妃所说在理。”
崔芙瑛抬眸,对上那双漆黑的眼睛,燕朔笑了笑道:“方才我见了李苍那些旧部,他们都对你赞不绝口,说你看着柔弱,实际上聪慧宽厚,还有一副极佳的口才。”
说罢,将人虚虚搂住,沉声道:“那一套紫鸢尾的论述,着实令本王佩服。”
崔芙瑛愣了下,努力回忆自己那日具体说了什么,全然忽略了男人温热的大掌已经摩挲到了她的腰间。
“妾不过是随口一诌.......”话还没说完,人就被紧紧搂住,男人温热的唇贴了过来。
茯茶的清苦,通过他滚烫的舌尖递了过来,呼吸被掠夺,胸腔被挤压,有些憋闷,更不懂他怎么忽然间意动,在说着正事的关头,出其不意地吻她......
“王,王爷......”见他还不罢休,只能用力咬了他一口。
燕朔吃痛,松开她,崔芙瑛得了间隙,飞快地闪出屏风,“王爷,妾去云舒院了。”
立在后窗下清扫的锦书,偷偷将方才那一幕收入眼底。
想到燕朔亲吻崔芙瑛时,动情的双眸,心口一阵火热。若是能被王爷如此亲吻,便是死了也值得。
思及此,她再也没有犹豫,从怀里取出那块包好的琉璃碎片,将碎片丢在了窗边长案上的青花瓷花瓶内。
云香每日都会给这青花瓷瓶换清水,换水时定会接触到琉璃碎片,到时候割了手,定会来责骂她。
而她就有合适的机会,去王爷面前施行苦肉计和美人计了。
*
云舒院。
“王妃,咱们大小姐身子有些不适,因此无法出来恭迎,劳烦王妃下回再来罢。”明玉道。
崔芙瑛笑道:“明玉,你跟你们大小姐说,是王爷命我过来见她的。”
明玉眼底愕然,但还是回去将此话传给燕沁听。燕沁这几日虽然没病,但精神不大好,懒懒地依在贵妃榻上,闻言顿时蹙眉,“燕朔竟让王妃过来瞧我,真是破天荒的笑话。”
略作思忖,还是起了身,整理了衣衫,“去让王妃进来罢。”
“王妃今日找我,是有何事?”燕沁坐在玫瑰椅上,看了一眼崔芙瑛,面上冷淡。
崔芙瑛见她面色苍白,眼底乌青,关切道:“姐姐可是有哪里不适?”
燕沁不习惯被人关心,端起茶盏,并未回应。
崔芙瑛:“我院子里的花草都被扔了,见你院子里的芍药、山丹花开得极好,可否让我抱两盆回去?”
说罢,花容上前将朱漆木盒摊开,里面正妻摆放着孔雀石、青金石,还有端砚、湖州毫笔。
“王妃用如此贵重的东西,来置换我院子里不甚值钱的花草,倒是折煞我了。”
崔芙瑛浅浅一笑,“花儿草儿最是有灵,姐姐必定是花费众多的心思日日娇养呵护,而我这些俗物与之相比,反而是逊色极了。”
“拿去便是,”燕沁摆摆手,随意道,“你的东西我就不要了。”
崔芙瑛微微蹙眉,“燕沁姐姐是不是生我气了?”
燕沁挑眉,“我何必生你的气?你有什么值得我生气?再说了,我生你的气又如何?我又不敢怎么样你,毕竟你可是燕朔捧在手心里的珍宝人物。”
崔芙瑛闻言,微微垂眸,“其实我和王爷之间......比较复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