郊区的一个钢构棚底下，祝喜安和李尚英蹲在两个充气泳池旁边。祝喜安围着一条绿色围裙，袖口卷到胳膊肘。李尚英透明塑料的护目镜，戴着一副黑胶手套。

两人各自手里拿着一把铲子，翻滚搅动着充气泳池里的绿色液体。

那是把一箱绿叶菜扔进搅拌机打成汁，兑两桶水，有掉进去一只绿头苍蝇的那种绿。

祝喜安盯着那池子水，表情凝重。自从他知道花露水这个概念神真的能起作用以后，就一直在琢磨怎么把它做出来。

他翻来覆去地盯着那个赠品笔记本。它从前往后翻是账本，从后往前翻就是他瞎琢磨的花露水配方。

由于一直没有尝试成功，祝喜安就没法施展。现在是到了不行也得行的时候了。

李尚英蹲在旁边，抱着膝盖，一脸的生无可恋。

“咕咕，这是第几天了？”

“第五天。”

“五天。”李尚英仰头看着钢构棚的顶，“五天，这真是我这十天里最难忘的一个月啊。”

李尚英继续说：“都好久没和玔哥在一起了，本来五天至少要十次的啊！十次！”

“你们不是早上才见过？他送你来的。”这位32岁，身高185，身材巨好的魅力选手一上午已经从李尚英嘴里听过无数遍了。

李尚英反驳道，“我说的不是见面，我说的是……”

他还没说完就对上祝喜安一脸无知的样子，没继续说下去。而是歪了歪嘴角，不怀好意地笑，一脸神秘的说：“你不懂啊小朋友，超爽的哦。”

祝喜安看着他的表情，明白他说的是什么了，然后呸了他一口，“那你玔哥不得急死。小心下次约会去找医生报到。”

李尚英摆摆手，抬头沉浸在自己的幻想里。头顶那堆生锈的钢架上长了他玔哥的帅脸一样，让他望穿秋水。

“我李某人从十五岁开始，混迹红男绿女这么多年，什么样的也都见过了。只有陆玔不一样，和陆玔约会之后，我谁都不想了，就这个最好。”

祝喜安不信邪，他道：“陆玔真像你说的这么好，还能有空窗期，轮得到你去追？”

“我从他前男友手里撬来的。”李尚英说起来倒是得意的很。

“看吧，就是因为有你这样的，所以才没有空窗期。”

李尚英看了眼手上正在翻搅的液体，抱怨道：“他可是我好不容易死缠烂打才追到手的，我长这么大对谁这样过啊。现在可好，晾了人家好几天了，不知道会不会被外面的野男人勾走，他们一个个眼睛比电灯泡还亮，可恶。”

他拿东西撒气，框框几下把池子里的薄荷叶用铲子捣得更碎了。

“我看你是被灌了迷魂汤了。”

“我乐意！”

“而且，”祝喜安道：“迟早都是别人的，反正不是你的。你不是这个世界的人，又不会留在这儿。要不然你还能把他带走啊？”

李尚英嘴巴鼓了鼓，“真扫兴！”

祝喜安耸耸肩。

李尚英想了想，又道：“反正现在在一起，能过一天是一天。”

“我还陪你在这搅合什么破花露水！再说不陪你玩了啊！玔哥！想啊！”他扒在充气泳池边上，发出一声长长的哀嚎。

祝喜安不是圈子里的人，他不知道李尚英算什么水准。但他还是有些做嬷嬷的天赋，毕竟在评论区看得也多了。以李尚英身材长相，能让他这么放心不下，整天怕被别人勾走的男朋友，那得是什么极品啊。

祝喜安看着李尚英那个不值钱的样子，翻了个白眼，继续搅他的液体。

搅了一会儿，他停下来，蹲在池边盯着那坨液体，表情困惑。

“不应该啊。”

李尚英问道：“什么不应该？”

“花露水的技术含量应该不高啊。”祝喜安皱着眉，“清清凉凉的，还有一股酒精味。那无非就是薄荷、金银花、乙醇，嗯……还有艾草？”

他掰着手指数，“都放了啊，怎么感觉还是不对？还能有什么呢，比例不对？”

李尚英凑过来，也盯着那池子液体，“你放了多少？”

“薄荷叶一斤，金银花半斤，艾草二两，乙醇——”

“停停停。”李尚英打断他，表情忽然变得古怪，“你这么搞有什么凭据？”

祝喜安煞有其事道：“凭我的——感觉！”

李尚英看着他，沉默了，然后他叹了口气，“咕咕啊。”

“啊？”蹲在池子边上的祝喜安抬头，懵懵的看着他。

“或许花露水这个东西，它是有配方的？”

“我知道啊，我这不是在试吗？”

“不是你自己瞎琢磨的那种配方，是真正的、能生产的、官方出品的配方。”

“废话，我要是知道配方，还用得着在这试嘛。”

李尚英似乎下定了某种决心，他站起来，走到祝喜安旁边蹲下，伸手指着那池液体，“这个，缺了最重要的几样东西。”

“什么东西？”

“牛黄，冰片，蛇胆，麝香。”

祝喜安以为他在胡说八道，问道：“你怎么知道？”

李尚英的表情变得微妙起来，他沉默了几秒，语气里带着一点破罐子破摔的坦然：

“因为我家是做这个的。”

祝喜安没反应过来，“做什么的？”

“花露水。”李尚英说，“还有风油精，清凉油。几个老国民民牌的经典款，我们家都做过代工。”他说完难受的闭了闭眼睛。

祝喜安的眼睛倒是瞪大了，“我早知道你是富二代，没想到你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