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安无事回到夏府。
进门后时归留住应回雪,与他交代道:“日后出门在外,若有人问起你的姓氏,就说是英姿的英,记住了吗?”
少年答应下来:“记住了。”
时归松开抓住应回雪衣袖的那只手,解释道:“外面全都在议论你家族的事,还有官府也在各处搜寻侥幸存活下来的人,他们可能过不了多久就会查到你,届时他们会满城来寻你的踪迹。
“但我暂时还不希望你暴露身份,等到情形稳定你做什么选择,我都不会阻拦你。”
应回雪眼眸沉寂,如同化不开的墨色,他静静地望着时归询问:“那哥哥呢?”
时归不解:“嗯?”
少年说完接下来的话,语气认真:“你会被我连累吗?”
原来是在担心他。
谢忆之在旁毫不留情地说,语声淬了寒冰:“既然怕连累他人,还留在这里做什么呢?”
时归侧目不轻不重地瞪了他一眼,转而又来安抚应回雪道:“别听他的,是我主动救下的你,我不觉得你会给我带来什么麻烦,即便后面真的发生了些什么,那也是我自己的选择,与任何人无关。”
在不知不觉间,时归自己也不知道他说这些话是为了更好地完成剧情,还是出自真心。
少年垂下长睫掩住眸色,点了点头,模样竟让人感到有些乖巧。
时归拍拍应回雪的肩头:“时候不早了,今日早些回房休息吧。”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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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繁星如幕,微风瑟瑟,安静得只闻得见叶枝沙沙声。
屋中,时归刚准备脱下外衣睡觉,经历了几天的奔波,铁打的身体也会扛不住。外衫滑落至臂弯处,突然余光捕捉到窗外一闪而过的黑影,感觉分外熟悉。
这次时归没有再像以前那般急着追了出去,重新挎好衣袖,悠悠走过去拉开房门,一抬眸与树上的人影对视了个正着,目光于虚空中交汇成一股。
时归仰头望着斜倚在树枝上的谢忆之,叶影婆娑,他单手支着额角,风拂过肩上垂落的发丝,眉眼间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凉。
明明是自上而下的高位姿态,此刻从谢忆之身上却感受不出半分来自大乘期的压迫,时归一点也不觉他在被俾睨。
“谢忆之,你很喜欢半夜在别人房门口外装鬼吓人吗?”时归由衷发问。
“不是。”谢忆之为自己辩解,“我没有天黑守别人房门口的癖好。”
时归刚想说“那你天天来我门口装鬼干嘛”,又听见谢忆之说:“除了你这里。”
时归:“?”他该感到荣幸吗?
烟灰色的衣摆从眼前飘过,一愣神的功夫谢忆之就从高枝上翻身而下,足尖轻点,几乎听不到落地声。
再一眨眼,谢忆之就站定在时归面前,在耳边丢下两个字:“走吧。”
时归有些恍神,问:“走什么?”
谢忆之看了他一眼,不咸不淡道:“带你去你想去的地方。”
时归反应过来,谢忆之是要带他去找沈逢知。
准确来说,是有关沈逢知的下落。
时归问:“现在吗?”
这效率未免太高了些,脚才刚沾到苍州城的地,他就来兑现承诺了。
谢忆之似笑非笑反问:“不是你怕我突然又会消失不见的吗?”
是挺怕的。
时归斩钉截铁道:“就现在。”
大半夜,时归就这么跟着谢忆之离开了夏府,连他自己也不知道究竟要去往何处。
地上的传送阵法在两道身影消失后,阵旁布下的禁锢闪烁起淡淡荧光又很快黯灭,归于沉寂。
等到阵法传送完毕,脚步重新站定在实地面上,时归睁开眼这才看清他所处的景象。
他被谢忆之带到了一片梨花林中。
几乎是一瞬间,时归就认出了这片梨花林正是他之前在望春来梦见的那一片。
漫山梨花似雪,无边无际,层层叠叠盖住了整片地脉,似终年不化的寒雪。
风一过,轻软的花瓣扫过发梢肩头,空气中飘浮着清浅冷冽的淡香,连光影都带着抹微凉。
与梦中之景几乎毫无偏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