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是这件事。

时归不动声色，反应如常：“听说过一点。”

这件事其实在时归救出应回雪那晚的第二日，凡间大街小巷基本都在传这件事。当时所有的官府衙门全部出动，全都合力调查此事，但是过了许久也没有一个具体的结果。

此刻仙察门出面，将此事推向了另一种高度。

按理来说，除非发生一些祸乱苍生的大事，仙察门鲜少会亲自参手人间的事，毕竟仙察门主要管理的是修仙界，权力可调动修仙界所有门派。

应府灭门这件事之所以能让仙察门出面，主要有两方面的原因。

一方面，应府是四大世家之一，而凡间十三城主要就是由四大世家共同掌权、维持秩序，意味着四大世家任何一家都在凡间有着相当大的话语权，财力和地位全都不可估量。

而应府上上下下所有人，却在一夜之间悄无声息全部惨遭伤害，而且整夜都无人察觉，这绝非是一般匪徒所能做到的。

不用说也知道这件事的严重性。

它不仅仅代表的是灭门这件事，更像是凡间又要发生一场腥风血雨的前兆。

当时凡间无处不人心惶惶，生怕下一个惨遭杀害的就是他们。

另一方面，应府本身在修仙界就有一定的地位。

四大世家之所以会是这四家，不仅仅是积淀深厚、声望隆重，还有就是每一个世家基本都是修士辈出，族中子弟多具灵根，自幼便展露出修行禀赋。往往年纪轻轻就被修仙界各大门派看中，早早离族前往仙门修行。

早年拜入仙门的子弟，大多都已修为高深，也深得六大门派各宗主长老的倚重，成为世家震慑一方的底牌。

前些年应府的地位在四大世家中有所衰败，后代子弟修仙根基平平，众人以为应府要被踢出四大世家之名时，最近几年应府却出了好几名修仙奇才，在一众世家子弟中一骑绝尘，还都在灵霄会上取得了不错的名次。

于是应府的地位重新得到高升，欲有成为四大世家之首的势头。

如今却全族惨遭灭门，不免令人唏嘘世事无常。

“屠门灭族手段何其残忍！”陆渊语气罕见变得激愤起来，“真不知道是何人所为，听说全族上下数百人无一幸免，连尚在襁褓的幼儿都没放过。”

“是啊，我也很想知道是什么人做的，此次仙察门出面，希望他们会查明真相，还应府所有人一个公道。”时归说。

但时归依稀记得，原著直到大结局也没交代出屠杀应府的凶手，只说后面应回雪会被当众测出体内有魔族的血脉，他是魔族的后代。

此事也成为了沈逢知和应回雪师徒关系决裂的导火索。

“对了。”陆渊整理着衣摆，似是记起什么，说，“我之前似乎听小师妹唤你弟弟为应回雪，是这个名字吗？”

时归警觉，但也没法否认，只能说是。

“可是我们刚刚提起的那个应姓？”陆渊流露出淡淡的困惑，看神情又像是无心一问。

“不是。”时归轻轻摇头，否认道，“是英姿的英。”

眼下仙察门出面，应回雪的身份暂时还不能暴露，否则只会引来一大批麻烦。

“原来是这个英字，真是少见的姓氏。”陆渊恍然道，看起来没有对这个说法起疑。

时归默默继续引导，说：“所以应府仅存的血脉都在修仙界了吗？”

“大致是吧，应府大部分人主要进入的是流云宗和清心阁这两大门派，他们在听到本族遭遇后悲愤交加，自发向宗门请示回到凡城，势必要抓住凶手、安抚亡魂。”陆渊叹了声气，轻抬眉眼注视着窗外的风景，说，“就是不知那一晚是否有人能幸运地躲过那场屠杀，存活下来。”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

时归闻言，心跳声漏了一拍，但面上没有显现出出任何异样。

时归刚盘算着应当怎么去回话，就听见一道清冽冷漠的质问声：“你们在聊些什么？”

时归晃了下神，怔怔回眸，就看见谢忆之不知何时立在了门口，背光负手，长衣皓雪，一双眸子清冷如霜，从陆渊身上一扫而过，最后定格在时归脸上。

“没聊什么。”时归眼神无意识与谢忆之的错开，脸色装作气力不济，声线略沉地说。

陆渊适时站起来，补充说道：“我来探望下他的病情，顺便聊起了修仙界近日发生的一些事情。”

谢忆之淡淡从陆渊身上掠过，听完话后只回了一个“嗯”字，语气不冷不热。

活像被人欠了八百万似得。

气氛一时有些凝滞。

“我想起来还有其他事情要忙，既得知你身体已无大碍，我就放心告辞了，后面若有其他事随时可来找我。”陆渊站起身，对时归揖别道。

陆渊在身体即将与谢忆之擦过时侧头微微一笑，随后便头也不回出门了。

见“大佛”伫立在原地，时归亲自问候道：“不进来坐么？”

谢忆之这才抬脚，悠悠走到桌前，踢了一脚陆渊方才坐过的椅子，坐在了旁边那把。

时归：“……”

谁又惹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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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日后，时归和应回雪身体基本恢复得差不多，于是时归主动提出他们要离开望春来，回到苍州城。

虞潇潇有些不舍挽留，问：“那你们以后还会来这里玩吗？”

时归安慰道：“也可以你来凡间找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