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人当面质疑,时归本以为谢忆之会生气或是释放威压,可过了许久,也没从这人身上感受到任何危险的信号。
他见谢忆之嘴角上扬起淡淡的弧度,似笑非笑:“你想看到我?”
时归顿了一下:“你这是在断章取义。”
谢忆之淡淡道:“不是遗境里的所有画面都会被人看到。”
“比如?”
“我不想让人看到的东西就没人能看到。”谢忆之眸光微收,轻飘飘地丢下一句,“不管是谁的遗境。”
时归读懂了话里真正的意思。
沈逢知遗境里所有有关谢忆之的回忆,都被谢忆之自己抹除了。
“你为何把它们抹除?”
“不是抹除,藏起来了而已。”
时归轻笑了下,打趣问:“如此大费周章,难不成里面藏着什么见不得人的秘密?”
谢忆之勾了勾唇,毫无预兆俯到时归面前,一本正经询问:“你想看?也可以。”
像是默认了时归的猜测,遗境中那些被藏起来的画面真的不清不白。
时归立马不吭声了。
倒不是相信谢忆之和沈逢知过去真的不清不白,他怕的是谢忆之会给他现场幻化出来一段画面。
他没有看人演活春宫的喜好。
脑海里响起断断续续的电流声,又很快安静下去。
林中骤然风起,时归又闻到了熟悉的冷冽梨花香,一时分不清是梨花林中的香气,还是谢忆之身上的。
时归问出了一开始就想问的问题:“你是不是来过很多次这里?”
“不多。”谢忆之说。
“那遗境你进去过多少回?”
“只有几回。”谢忆之反应始终平淡,听不出有太多的情绪,不像是在撒谎。
见猜错了,时归也只回了个“哦”字,又无事发生般敛眸转身,道:“时候不早了,我们该回去了。”
从不周山到苍州城,原本至少要走数十日的行程,通过传送阵法不过须臾之间,再一睁眼就回到了夏府。
天边已渐渐泛起鱼肚白,清冷的晨光漫过天际。
“天这么快就亮了。”时归感叹道,接着打了个瞌睡,满是倦意,“我困了,想先回去补个觉,恕不奉陪。”
说完时归忽略掉身上的视线,边伸懒腰边往房内走去。
直到时归进屋时,谢忆之还站在原地,落在他背影上的目光没有挪开过分毫。
他没看到,谢忆之在他离开后,一直平淡的嘴角缓缓勾了起来。
待关上房门后,时归脸上的倦意消失得无影无踪,目光清醒得不像话。
“系统。”
系统这次回应得格外及时:【宿主,我来了!】
“我刚刚找到了沈逢知的大乘遗境。”时归简单汇报了下当下的进展,说,“沈逢知死在了不周山的一片梨花林里面,不过那片梨花林被谢忆之下了禁制,在此之前除了他没人再进去过。”
也没人能想象得出沈逢知的大乘遗境会在不周山。
正是因为没人找到过,所以外界所有人才以为沈逢知只是单纯的失踪,没人知道沈逢知会死在那场大战之后。
【宿主你太厉害了!】系统大声夸赞道,语气夸张到竟透着几分阿谀奉承的谄媚,【那你在遗境中看到了些什么?有没有有用的信息?】
“沈逢知的身世经历,算有用的信息吗?”时归问。
【身世经历?】系统疑惑道,【我记得原著里没有写这一段啊。】
时归十分平静地道出一句话,瞬间打消了系统所有的疑虑:“我记得原著里也没有写沈逢知死了。”
系统:【……】
扎心了,宿主。
系统干巴巴道:【好吧,他的身世经历是什么啊?】
时归回忆起遗境中看到的一幕幕画面。
破旧的老道观,冷凉的细雨,院中生长着一棵开了又谢、不知年岁的老梨树。
最后的画面定格在荒山里的几座孤坟。
简单几番景象却拼凑成了遗境里的好多年,到了时归口中也化作简单一句:“一个孤婴被遗弃在深山老林中,有幸被人收留长大,最后师友皆亡。”
系统懵逼:【没了?】
时归:“没了。”
系统有些不可置信:【不应该啊,按照原著的设定,沈逢知不可能会有如此凄惨的身世。】
是啊。
估计没人能相信一个十七岁就一战成名成为灵霄会榜首、修仙界世上最年轻的门派宗主沈逢知,身世来历竟如此清苦,尚在襁褓之中就被狠心弃留在大雨孤夜中。
但时归却不觉得沈逢知身世有多凄苦,毕竟他还能被人收养,有师父有兄友,能够看书观花、舞剑戏耍,这日子过得也挺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