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黑夜沉沉,应回雪独自站在房间中央,寒霜剑安静地置放在十米远的墙上。
长剑通体泛着清冷的银白微光,刀身细腻光洁,隐隐流转着波光纹路状的冰纹,似凝着终年不化的霜雪。
应回雪眸光顿了顿,紧接着一只手缓缓抬升到半空中,寒霜剑像是得到某种感应,一股灵光顺着柄部蔓延至剑身上的每一处纹路。
下一秒,悬置在墙上的寒霜剑飞升腾空,剑尖划过一道优美流畅的弧度。
有所召唤,剑柄稳稳落进少年伸出的那只手中。
应回雪顺势握住剑柄,感受着寒霜剑的剑气沿着底部缓缓汇聚到掌心处,与身上的经脉仿佛融为一体。
成功召唤出剑,他又在此走到墙前把长剑挂在上面,这次又站在了离刚才更远的位置。
少年呼出一口气,定神片刻后重新伸手。
墙上的长剑晃动两下,再次挣脱束缚,朝应回雪飞来。
突然这时,一旁原本上锁的房门毫无预兆地从外被推开。
应回雪在听到动静,立刻反应过来,抬腕驱动寒霜剑破空直刺向门口的来人,带着肃杀之气。
可在寒霜剑冲出去之后,它像是感应到了什么,剑尖在逼近来者还有十尺的距离就稳稳停滞在了半空中。
谢忆之漫不经心垂眸,扫了眼正冲着自己的长剑。
另一边,少年召唤长剑的手青筋暴起,蜷曲的五指使力伸展着。但任由主人怎么驱动命令,寒霜剑都没再向前分毫。
剑前之人又只是撩了下眼皮,寒霜剑应声落地。
而自始至终,少年从未感受出谢忆之身上释放出一丝一毫的灵力。
应回雪抬头,目光紧紧盯着谢忆之的脸,亲眼看着这人跨过地上的寒霜剑,步伐缓慢、姿态从容地走进屋中。坐在了主座的位置,全程一个眼神都没给过他。
应回雪看着躺在地上的寒霜剑,拳头不自觉攥在一起,转过身面朝着主座上的谢忆之,问:“你来做什么?”
少年的语气带着明显的审问意味,谢忆之听了却没生气,平静地质问了句:“好歹我也教了你那么久,你对我就这个态度?”
他在教他吗?
每次修炼,谢忆之都只是把他扔在一片空地里,任由少年一个人没日没夜地在那里练功,自己琢磨道法。
或者就是以飞花草叶为载体,漫天利器向正中央之人身上扎去。不说缘由,不说技巧,每一根飞叶都带在十足的杀气,对准死门,无论躲与躲不过,少年是死是活,这人都从未有过半分手软。
这种教法算是在教吗?
事实而言,根本不能算是在教,反而更像是……
出气。
谢忆之一直在拿他出气。
至于这气从何而来,应回雪只能想到一个可能的原因。
“你一直拿我出气,是因为我身上有魔气。”应回雪几乎肯定地说出这句话。
谢忆之却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勾了下冰冷的唇角,漠不关心道:“你身上有没有魔气,与我何干?哪怕你是个魔族,又和我有任何干系?”
这句话算是变相地承认了他此前种种,就是在拿应回雪出气。
听到自己的猜测被否认,应回雪蹙眉问:“那你为何厌我?”
既然不是因为他的身世,少年着实想不到第二个恰当的理由。
谢忆之冷冷睨视着他,身上的威压开始一点点释放,一句一字幽幽道:“因为你偷了我的东西。”
少年闻言,猝不及防抬眸,神情满是愕然与不可置信。
思绪被拉回到兰台城的那个夜晚,他被眼前之人逼到下跪,逼迫他认罪。
梦中谢忆之说了和现在一样的话——
“你偷了我的东西,总有一天我会讨回来,但不是现在。”
那时应回雪只以为那只是场梦,可如今才意识到原本根本不是梦,梦里无比真实的痛感也全都不是虚假的。
主座上的谢忆之以一种居高临下的姿态,俯视着下方,将他的反应尽收眼底。
应回雪直接问道:“我拿了你何物?”
“你拿了我很多样东西。”谢忆之道,说话间凉薄的目光从地上的寒霜剑上一扫而过,最后落在应回雪的眼睛上,与他对上。
少年并没有因遭受指责而妄自菲薄,而是无比清醒有力道:“我没有拿过任何人的东西。”
“是么?”谢忆之笑了下,反问道,“那你的佩剑又是从何而来?”
仅一句话就瓦解了方才的自证。
“这把剑不是我偷来的。”
“我何时说这剑是你偷的?”谢忆之反问。
应回雪默不作声起来,倒不是因为无话可说,而是喉咙处已然传来窒息般的压迫感,像是被一只冰凉的大手无情地掐住了,根本发不出任何声音。
“放心,我没说你的剑是偷来的。”谢忆之的语气诡异地缓和下来,说,“只是有些东西不该属于你。”
谢忆之收敛起了威压,少年喉间的窒息感消失,重新呼吸到新鲜口气,整个人失力般地瘫倒在地。
谢忆之也从主座上站了起来,一步步走到应回雪面前蹲下了身,衣纱层层堆积,墨发滑落至肩前,垂悬于空。
谢忆之伸手,冰凉的指尖掐住少年的下巴,逼迫他抬起头来与自己对视。
桌案上的烛火静静燃烧着,将地上的两道身影映照在门窗上。
一双眼睛冷漠深邃,一双眼睛隐忍不屈,眉眼下的小痣格外醒目。
“还真是一点也不像。”这句话有些不明所以,听不出到底是什么意思。
“你找我到底来做什么?算账吗?”应回雪道。
“自然——”谢忆之一顿,话锋一转,“不是。”
谢忆之松开捏着应回雪下巴的手,说:“我还不急着讨回我的东西,先让它们在你身上放一段时间,在此之前我不会动你。我今日来是想让你替我做一件事。”
尽管不知道是什么事情,应回雪说:“若我不想做呢?”
“你不会不想。”谢忆之毫不避讳道,“你没有选择的权利。”
“现在苍州城内到处都是修仙界的人,一旦你身上的魔气被人觉察,你死了不要紧,但凡是与你有过牵连之人又该是何下场,你可曾想过?”
“你还想让更多人因你而死吗?”
最后一句话,彻底击溃少年心里最后一道防线。
应回雪无力地败下阵来,许久才道:“你为何知道我的事?”
谢忆之没有立即回答,而是说:“在你帮我做完这件事情之后,用不了多久,你自会知道。”
“你要让我做些什么?”
谢忆之露出满意的神情,轻声道:“替我去一个地方,找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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宅府另一处。
“噗——”时归刚喝进口的茶水尽数喷出,飞溅八百米,“你有本事再说一遍。”
识海里响起电流滑过的声音,系统沉默一瞬,语气俨然间变得冷酷严肃:【经综合考虑,为了世界线能够正常运行,谢忆之角色设定由反派变动为主角攻,宿主需要以沈逢知的身份走完所有剧情,不得拒绝,强制执行。如无异议,请回复“收到”。】
时归冷笑一声,没有说任何话,平静地擦拭净嘴边的水渍,默默站起身来欲要往屋外走去。
系统忍不住询问:【宿主这是要去哪儿?】
时归:“去找谢忆之。”
系统纳闷:【为何现在找?】
时归面无表情道:“找他神交。”
听到答案的系统虎躯一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