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何时嫌弃过你教得不好?”时归无力反驳。
转念突然反应过来,这问法莫名有几分熟悉。
谢忆之是不是在学他?
时归:“你在报复我?”
谢忆之勾唇,眼中流出一抹揶揄:“不敢。”
时归:“……”果然是在报复他。
还真是小心眼。
“小心眼”平声又道:“接下来几天他要一个人留在府中,需要有个人监督他练功,免得偷懒懈怠。”
“应回雪练功何时偷懒懈怠过?”时归问完这句话才反应过来不对,“什么叫只留他一个人在府中?”
谢忆之:“你不是想知道张仲身上那把刀的来历?”
时归:“你知道?”
谢忆之:“带你去个地方,去了你也就知道了。”
时归生出顾虑:“可眼下修仙界各大门派都在找张仲,你说的那个地方应该会有很多人也会去吧。”他不想招惹上一些不必要的麻烦,更不想与修仙界的人产生过多纠葛。
谢忆之似乎并不担心这种情况的发生,淡定道:“放心,没几个人知道那个地方。”
那你是如何知道的?
时归想问,但也猜到就算问了谢忆之大概率也不会告诉他,他清楚谢忆之身上的许多秘密都不愿与他说,干脆也就不问了。
时归换了个问题:“张仲会不会就去了那里?”
谢忆之:“不知,可以去碰碰运气。”
“那为何不能带上应回雪?”
时归以为有什么特别原因,殊不知谢忆之理所应当语气毫无起伏道:“带个拖油瓶做什么?”
还真是一眼生厌。
时归随口一问:“就你我二人去吗?”
谢忆之眸光一暗,发出一连串死亡提问:“你还想带谁?嫌我一个人不够?”
……早知道不问了。
时归强颜欢笑道:“我的意思是我们何时出发?”
谢忆之扫了眼时归略显苍白的脸色和颈边的伤口,道:“不急,可以休息两日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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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间,夜深人静。
灯火照拂着桌案前的时归,在窗纸上细致地勾勒出一道柔和孤寂的身形轮廓。
箱子上捆起来的绸布被人一扯即开,滑落下来堆积在一边,露出完整的箱子。
时归指尖抚摸上箱子表面,质感细腻光滑,有时还能摸到淡淡的凸起。那是箱子上面雕琢的花纹,颜色并不明显,只有借着烛火凑近去看才能看清——刻的是枝梨花。
连装剑的箱子上都刻着剑主人最喜爱的事物,足可以见装剑之人有多珍视。
但王昇说,剑在最初送来时就是在这箱子里装着的,哪怕过了百年箱身依旧不见半分朽坏,足可以肯定这也绝非俗物。所以这么年张昇也一直继续用这些箱子装剑,等它的主人来取。
时归摸到箱子边上的锁扣,食指按住下方轻轻一抬,发出“咔哒”一声脆响,箱盖抬开一条细缝,箱子里装盛的事物得以窥探外界一角。
突然,耳边响起一道呼喊——
【宿主。】识海里的系统毫无预兆在这时苏醒过来,一点前兆也没有。
时归开箱的手一顿,听到是系统在说话,方才升起的警惕渐渐消散。
时归:“有事?”
系统也有些迷茫,它也不知道自己怎么醒过来的,它像是感应到了某种召唤,却又不知是谁在召唤,就下意识以为是宿主在喊自己。
见系统半天不说话,时归也没再管它,只当它是无聊了。
时归右手用力,箱盖被完全掀开,箱子里的东西彻底暴露在空气外。
那是一把极其清冷的剑,剑身修长匀净,素铁而制,沉而不喧,仅刀刃凝着一线寒光,如黯淡夜空流星划过时留下的碎芒,若素冰朔雪。
剑柄则由整段梨木所制,色如浅琥珀,木纹沉静内敛,这是用那道观里的老梨树做的,纹也是老道士亲手刻的。如今再见到,又得以借此去感受道观里的冗长岁月。
而这把长剑在箱中躺了百年之久,也终于得以再次窥见天光。只是没了当年的生机。
尽管这剑经王昇之手后得以复原如初,可它还是断过一次,并且是在沈逢知手里亲自断的,就意味着里面的剑灵早已散了,这剑也就成了一把死剑。
【宿主……】系统在识海中再次忍不住出声。
“嗯,”时归回应道,“我在,又想说什么事吗?”
系统支支吾吾半天还是没有说出个所以然来。
它其实想说它有点不舒服,但又不知道哪里不舒服,像是生病了。
可它只是个系统,怎么会生病呢?
说出来宿主也不会信的吧……
系统这个念头刚一出来,随后它就听见自己的宿主说:“是不是哪里不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