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着暗含威胁的话语,应回雪问:“你想杀了我么?”
沈逢知发出一声轻笑,红衣层层堆叠在地面上,他蹲下身来抬起应回雪下俯的头,强迫少年看向自己。
“我若是想杀了你,你便不会有机会能问我这个问题。”沈逢知道。
沈逢知饶有趣味地打量着这双黑称眼眸中倒映的人脸,最后视线扫过应回雪右眼下方的小痣,薄唇轻启,不紧不慢道:“我说过,你偷了我的东西,总有一天我会讨回来,但不是现在。”
应回雪喉间哽塞,想说话又发不出声音,眼睁睁地看着沈逢知起身又转身离开。应回雪下意识想拦住那人,用力挣脱开一只手,猛地抓住视线捕捉到的最后一抹翻飞的红色。
手心握住衣角的一瞬间,应回雪再次睁开眼,周围世界发生改变。
应回雪发现自己回到了厢房中,方才所发生的一切恍若一场无比真实的梦境,可身上残存的窒息与压迫以及尚还凝滞的经脉都在提醒着那不是梦。
“醒了?”熟悉的嗓音带着某种魔力,刹时扶平了躁乱不安的心绪。
散乱的思绪召回笼中,顺着声源望向床边,时归站在床边看着躺在床上的少年,其中一只衣袖还被应回雪拽在手心中。
“可觉难受?”时归见应回雪醒来,轻蹙起的眉间苏展开来,松下心又询问道。
应回雪还没反应过来时归这样询问的原因,待出声作答时才发现喉间如生万根利刺穿透了喉管,压根说不出一点话,头灌铅般又沉又昏,身上火灼般滚烫。
时归见应回雪一声不吭,不再过多追问。由于一只衣袖被应回雪抓住了,时归伸出另一只自由的手探上应回雪的额头。
时归的手掌如薄雪般微凉,碰到少年皮肤的一瞬间,少年心里只有一个想法——好舒服。
舒服到有那么一刻生出抹贪念来,想让这温度多停留片刻。
时归无从得知少年的想法,自如地收回手。
好在,烧算是退了。
时归缓下心来,为应回雪盖好被褥,说:“今日好好卧床休息一日,我让陈天留在这里守着你。”
随后他又对陈天说:“你今日留在厢房里陪着他,一旦他有任何不适立马去请大夫。”、
陈天重重点头:“明白,那少爷你呢?”
时归:“我出去一趟,很快回来。”
张大壮主动请示:“要不少爷我和你一起吧?”
时归拒绝了:“不用了,我一个人就可以,你今天也留在客栈里。”
陈天和张大壮作为下人,没资格打听主人家的去向,只能按时归的要求做事。
时归走到厢房门口时回眸看了眼床上的应回雪,发现对方也正看着他,不知他看了多久。
不过时归没有停留,利落转身离开客栈。
【宿主,我们这是要去哪儿?】
从客栈出来,时归沿着主街一直往前走,不时走一会儿停下来观望一会儿,随后继续往前走,像是在没有目的地的闲逛。
时归敷衍道:“不干嘛,出来晒晒太阳。”
系统沉默地望着兰台城上阴云密布的天空:【……】好一个晒太阳。
事实是时归推测魔兽侵城的时间最大可能是在今日晚上。
偏偏刚好在今天,应回雪突发高烧,只能卧病在床。
他自己的身份也是病秧子。
算下来他们一行人中唯一能靠得住的人只有张大壮,但他也不知道张大壮的修为具体在哪个境界,是否有能力保其他的人全身而退。
所以时归提前出来,先在这附近找一处相对安全的藏身之处,以备不时之需。
时归沿路搜索着,目光停留在路边一处卖首饰的摊贩前。
他拿起摊子上的一支素净的木簪,询问道:“这支簪子怎么卖的?”
摊主见有人感兴趣,连忙笑呵呵相迎道:“客官真有眼光,这簪子是上好的梨木做的,您要是看中了,两百文拿走。”
时归头也不抬,只说:“一百文。”
摊主神色窘迫,一脸为难道:“客官,你别对半砍啊,您去外面看看这般品相的簪子放在别处去,起码得卖你二百五十文的。”
听着摊主情真意切的介绍,时归但笑不语。
市面上梨木簪子的价格最高也就卖到一百五十文,他若真信了摊主的话,那他可真就是二百五了。
时归正想继续讲价,身旁突然多了一道白色的身影,一缕清浅的香气紧跟着涌来。
时归听见有人问自己,是名女子。
“公子可是要将这支簪子卖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