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回雪刚听见这句话,不及思索眼前的人却突然消失了,少年瞳孔巨震,抬头就看到时归携带着一抹红衣并肩出现在上空之中,只看得到背影。
想阻止却又无可奈何,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两人共同穿过阵法消失得无影无踪。
而就在两人消失后,原本岌岌可危的阵法突然停止了裂缝,很快虞潇潇和梁川合力将阵法给重新给修补完整,一切归于宁静。
虞潇潇长吁一口气:“可算是修补好了,真奇怪,怎么刚刚这阵法修补起来这么轻松,一开始差点没累死我。”她起身发现只剩下应回雪一人留在原地。
虞潇潇询问道:“哎,夏公子和姜姐姐呢?”
应回雪仰着头,黑沉的眸子始终紧望着一个方向,面对虞潇潇的提问一言不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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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姑娘带我来这里干什么?”
时归被姜弄欢带回到云上居中,也就是今晚他离开的那栋楼内。这里早已不复最初时华丽古雅的模样,变得一片狼藉,尸体残肢胡乱堆叠在地上,腐臭味与血腥气挥之不去,浓烈刺鼻。
面对着不远处的姜弄欢,时归继续装着病,脸色虚弱,眼皮沉重得几欲重重垂下,呼吸时还带着不易察觉的呻吟,看起来简直毫无威胁。
姜弄欢摘去了脸上的面纱,露出一张极其美丽的脸。
时归是见过这张脸的,只是这次不同的是,这张脸的右半边多了一朵栩栩如生的凌霄花,花苞含苞待放。
从耳根至蔓延到脖颈,栩栩如生,美到摄人心魄。
姜弄欢看着“病入膏肓、弱不禁风”的时归,眼神似笑非笑,像是看穿时归的伪装,但并未点破。
“公子没什么问题想问我吗?”
时归重复一遍刚开始的话,说:“你为什么要带我来这里?”
“不为什么。只是想跟公子独处一会儿,不想让旁人扰了兴致。毕竟奴家可是好久未曾见过公子了,甚是想念才将公子带到这里。”姜弄欢手指缠绕着发丝,举止神态间慵懒又透着漫不经心。
时归并没有被打动。
早在那场幻觉中,时归已发现了不对劲。
他知道姜弄欢和他一起在演戏,索性继续面带病气,低声追问:“姜姑娘打算什么时候放我走?”
“怎么?才过来就想着走了,我可是等了你好久。”最后一句话带着点娇嗔。
时归不解一丝风情,下意识想说“不然呢,不走留在这里乱葬岗一样的地方看风景吗?”
但这话并没有说出口,毕竟人设还是要维持住的。
时归眼睫无力地抬了抬,眼底是一片苍白的倦意。
他直视着姜弄欢,好半响才开口,声线虚浮却又透着肯定。
“其实我从未救过姜姑娘,在此之前我们也并不相识,对么?”
姜弄欢反问道:“如若我们并不相识,我怎会知道你的身份?”
“我也很想问姜姑娘这个问题。”
姜弄欢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直言道:“你当然救过我,我们也很早就认识了,只是公子不记得了。”
“哦,看来是我真的忘记了。”时归顺理成章猜测道,“所以你带我来这里的原因是为了专程想谢我吗?”
姜弄欢:“猜的不错,我可是一直都想着好好报答公子。”
时归爽快答应道:“好啊,你想怎么谢我?”
“救命之恩,不如……”姜弄欢一步步缓缓靠近,一颦一笑透着露骨的情欲,她蛊惑道,“我以身相许,嫁给你可好?”
面对一个绝世美人主动投怀送抱,任谁都很难不心动——除了时归。
时归面无表情后退一步,甚至都忘了还在演戏,心里的真实想法下意识脱口而出。
他道:“你这不是知恩图报,是恩将仇报。”
姜弄欢:“……”
就在时归说完这句话之后,突然他灵敏地捕捉到身后响起一声低沉的笑声,转瞬即逝。
尽管声音轻微而短促,但时归还是肯定他听到了。
时归回头望着空旷的身后。他对声音感知一向较为敏感,几乎一瞬间他就猜出了这声音的主人是谁。
阴影深处浮现出一个轮廓,逐渐变得清晰。
那人步伐慵懒且缓慢,随意地踏在湿滑的地板上,袍角随着修长的发带一同晃动。
明明还未靠近,时归却已经感受到那人身上散发的强大气场和压迫感,像裹挟着一层薄凉的雪,所经之冷若寒潭。
终于,那人的五官从黑暗中剥离,变得清晰。
和初见时一样,来者眉骨高挺,眼眸深邃,外面却覆着一层冰,冷得厉害。五官刻画得巧夺天工,气质清冷出尘,与脚下的尸海显得格格不入。
极具欺骗性的一张脸——时归看见这张脸的第一想法。
时归没有再被这张脸欺骗,他回想起初见时这人面无表情一手掐住一个脖子,眼也不眨嘎嘣就是一下,任谁看了这一幕都会心生胆寒。
所以在他看到这人的第一想法就是尽量远离,但过后才想起暂时还远离不了,谁让他还找了这人很长一段时间。
在看到沈逢知出现后,时归一直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了,虽然没有完全放到实处。
至少这个他赌对了,沈逢知果然还是出现了。但令时归困惑的是他为何会出现在这里,来看戏的吗?
下一秒,时归听见沈逢知漫不经心开口道:“好一个恩将仇报。”
时归:“……”
果然是来看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