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他回答,陈天胆子又大了一分,继续追问道:“那你可是认识我家公子?”
谢忆之身上寒意有所收敛,但还是自带着拒人千里的淡漠疏离。
“是,算是旧识。”
时归呛了一下。
好一个旧识,一个在此之前就见过一面,关键是第一面就差点把他掐死了的旧识。
陈天恍然大悟:“哦,那真是好巧,没想到我家少爷在这里也能碰上旧识,少爷的魅力太大了!”
时归:“……”好一波生硬的彩虹屁。
“你可是修仙之人?”张大壮突然问道,一双浑浊像是看遍世事沧桑的眼睛宁静地望着谢忆之,额上刀疤横穿眉骨,凸显几分岁月淬炼出的威严。
谢忆之眉梢微挑,回答得模棱两可:“算,也不算。”
陈天:“那到底是是还是不是啊?”
谢忆之不语。
张大壮道:“我看到你的第一眼就莫名坚信你定是一名修仙之人,而你身上的气质让我更加确信这一点。”
谢忆之还是没有就此承认下自己修仙者的身上,只说:“三界之中多得是修仙者,不足为奇,我倒觉得你比我更像是修仙者。”
张大壮摆手道:“我算不上什么修仙者了。我天资极差,潜心修炼十几年也不过才到筑基初期,所以早就放弃修炼这条路,随便找个差事得过且过罢了,不过我看你就比我适合修炼,我虽看不出你的境界,但从你释放的气息来看道友定非等闲之辈。”
谢忆之瞟过张大壮横在眉骨上的疤痕,道:“都是等闲之辈,不分上下。而且依我看来你的天资算是上乘。”
但凡知道张大壮修仙经历的人,任谁听了这番话,都只会觉得谢忆之是在客套奉承。
毕竟在修仙界修炼了那么多年,境界还只停留在筑基期,即便能说天资不差,但也绝不与天资上乘沾的上边。
可时归注意到,谢忆之一点也不像是在说瞎话。
这难道就是面瘫的好处吗?
谢忆之缓缓移开视线,平静地说:“我也很早就放弃了修仙,所以也不算是修仙者。”
陈天忍不住八卦道:“为啥啊?”
谢忆之:“因为家中突发意外,父母双亡,家亲全无,我已无心再修炼下去,所以前不久刚从仙界返还。”语调平淡,仿佛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听到这段话的时归:“……”这描述的经历好生熟悉。
这剧情走向对吗?书里还有这段剧情?作者是对灭门这个设定有什么情有独钟的癖好吗?
“啊?”陈天不可置信道,“那你眼下是要去哪儿?”
谢忆之敛眸,长睫于眼下投射出浅浅的阴影,他答道:“孤身一人,无处可去。”
突然,系统连忙催促道:【好机会,宿主快上!】
时归一头黑人问号:“上什么?”
系统焦急道:【当然是谢忆之了!】
时归缄默片刻:“……要上你上,我不上。”
系统:【不能啊宿主,大好的机会,你不能让他逃走了。】
时归:“什么机会?”
【接近谢忆之的机会啊,刚好他现在无处可去,你收留他再一步步接近他,我们就一定能找到沈逢知,完成我们剧情重回正轨的复兴大业。】
谢谢,一点没有被激励到。
时归:“你确定他能跟我走?”
系统笃定道:【确定以及肯定,百分百的肯定。】
但事到如今早已是走投无路,只能死马当作活马医了。
“谢公子。”时归刚一出声,一道清冷的视线就落在了他身上,目光很轻但存在感极为强烈,似乎这人就等着他说话了。
谢忆之问:“有事?”
时归:“今日您救了我,如果你眼下暂无去处,我想邀你在我家中歇留两日以作答谢,不知是否可愿?”
时归没注意到,在他说出这句话时身旁的少年眼神黯淡下来,黝黑的瞳孔失去了光泽。
时归原本以为这人不会这么轻易答应下来,不成想下一秒他就听见对方爽快的答应了。
“好啊。”
好啊——
好啊!
这就好了啊?
谢忆之紧望着时归的眼不放,一边悠悠道:“盛情难却,既如此就恭敬不如从命,有劳夏公子了。”
时归客气道:“没有没有,是我该感到荣幸才对。”
时归解决完谢忆之这尊大佛,又想起来他还有一尊小佛要供奉。
毕竟在应府时,谢忆之和应回雪初次见面就十分不对付。当时谢忆之差点没直接杀死应回雪,后面的剧情中两人之间的修罗场更是不用说,这两凑一块就寓意着即将发生“不是你死就是我活”的各种斗争。
时归无比心累,他又不是沈逢知,凭什么他要来伺候这两尊大佛。
抱怨归抱怨,时归敏锐地感知到应回雪身上气氛的不对,于是他凑近到应回雪耳边低语道:“别怕,有我在,不会有人伤害你。”
应回雪在听到这话时,原本暗淡的眼神亮起一抹光,他误以为时归是在暗指那场梦境。
可很快他才反应过来,时归说得是在应府的那次。
少年轻声答道:“知道了,谢谢公子。”
正在伺候小佛的时归又没注意到,身上另一道来自身后的视线时也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