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归和系统聊完,就地开始打坐修行。
他盘膝闭目,神色淡然而宁静,他运转起体内滞涩的气流。周遭置于深沉的黑暗中,听觉和感觉变得极度敏感,风吹草动清晰可闻。
系统让他帮应回雪提升修为,晋升筑基,这原本该是沈逢知的任务。原著里并没有具体描写沈逢知的境界,不过从沈逢知过往经历来看,连他徒弟都是大乘期,他的修为自然也低不到哪儿去。
再从原著里作者对沈逢知字里行间透露出的痴迷与偏爱,他是化神期也毫不意外。
可他不是沈逢知,也当不了应回雪的师尊。非得赶鸭子上架的前提下,时归只能先尽快把自己的修为提上去。
时归原本凝神专注着,思绪却拧成了一股乱麻,怎么也静不下心来,他感知到什么睁开眼,起身向着屋外走去。
院落内空空荡荡,偶尔经过一阵寒风,落叶于空中翻了个卷,时归伸手,刚好稳稳地躺在手心之中。
时归似有所感般侧头望向院落内的梧桐,明月高悬于枝梢顶端,茂密的枝叶间些许月光倾注而下,粗壮的枝干上正坐着一个人影,墨发如瀑般垂落。
他不知坐在那里看了时归多久,于是时归一抬眸恰好撞进那人温凉的眼中。
“谢忆之。”时归喊出那人的名字,下一句话锋一转,瞬间打破了祥和的氛围。他问,“你是在装鬼吗?”
时归问完这句话,明显感知到周围空气发生了扰动,谢忆之的存在变得真实又不容让人忽视。时归反应过来刚才这人隐藏了自己的气息,不过并没有什么用,他还是发现了。
所以这人真是大半晚上不睡觉,专门跑来这里扮鬼吓人?
谢忆之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坐在树上视线自上而下地落在他身上,没什么重量。他反问:“你在害怕?”
大半夜看见树上坐着一个人,还悄无声息地盯着自己,是个人都该害怕吧?
“害怕,我差点以为有人欲对我图谋不轨,我快被吓死了。”时归虽这么说着,可脸上没有一点害怕的迹象。他拢了拢身上的外衫,又装作夜里寒凉,故意重咳几声。自己的人设还暂时不能丢。
“图谋不轨。”谢忆之听到这四个字轻笑一声,许是第一次听见有人用这个词语来形容自己,“你是在说我么?”
这倒不是,时归心里下意识否认,若是沈逢知的话,就是了。
时归为自己辩解:“你误会了,如果你真的想对我图谋不轨的话,第一次见面你就可以杀了我,不必等到现在。”
谢忆之从这番话里解读出了另外的意思,他半垂下眸,听不出明显的语气起伏:“你现在又是在怪我第一次见面就对你动手吗?”
这解读的能力,放到现代不去当营销号可惜了。
时归刚想否认,却听见谢忆之说:“应府里的人尽数被杀,无人生还,我以为你是魔族,所以才对你动手。”
他是在……解释?不过从语气来看,更像是陈述一件事实,也并不在意是否会得到谅解。
时归微微一笑,道:“我知道,人之常情,换做是我我也会这样做。”
更何况他知道谢忆之那时没想真的杀他,从他单手拧断魔族的脖子的力道来看,谢忆之若是真的起了杀机,他当场就断气了。
不过时归也不懂谢忆之为何未对他起杀心。
时归微仰着头,忍不住询问:“这么晚了,你不睡觉吗?”
谢忆之:“我不需要睡觉。”
哦,他忘了,他这个境界的人早已辟谷,也无需考虑睡觉的问题。
可他还需要吃饭睡觉,又不是人人都是大乘期。
时归将想说的话咽了回去,又问道:“那这么晚了,你来我院中可是有事找我?”
“有,夜太长,我待着无聊。”谢忆之说这话时淡定而从容,丝毫不觉得他这种半夜无聊就去骚扰别人的行径有何不对。
时归:“……”所以他是用来解闷的?
“若你实在无趣,不如你从树上下来,我们进屋再聊,屋里暖和些。”时归出来的仓促,身上只穿了件白色的里衣,外面披了层单薄的外衫,在夜里多少有些冷。
不过他想让谢忆之从树上下来的真正原因,其实是一直仰着头去看谢忆之,脖子有些酸了。
“不必了,天色不早,我先离开了。”谢忆之从树上一跃而下,转身朝院门走去。
时归注视着谢忆之离开的背影,关键时候叫住了他:“等等。”
谢忆之脚步应声而止。
时归道:“你可否能答应我一件事?”
谢忆之侧过半张脸,眼睛却未看他,只问:“何事?”
“从今以后,你不可再对应回雪使用威压来压制他。”
谢忆之转过整个身体面朝着他,不冷不热地问:“你在护他?”
“是,我说过,我早已把他当作我的弟弟来看,自是容不得任何人伤他。”
“那你可知,他身上有魔族的气息。”谢忆之毫不留情地一言拆穿了应回雪的身份。
难怪——
时归顿时明白了一切。原来如此,谢忆之从一开始就看出了应回雪身上的魔气,所以一见面才会想杀了他。
不过也是,但凡修为在元婴期以上的修士,对魔气的感知就极为敏感,更何况那时应回雪身上的魔族气息还并未得到刻意隐藏,很容易便感知得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