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捡芝麻丢西瓜,他还是分得清后果轻重的。
谢忆之:“不是你让我去训练他的吗?”
“是。”时归停顿一下,继续说,“先前是我做决定有些心急了,只考虑到我个人的想法,没顾及到应回雪的感受,以后……”
时归本想说以后的训练暂且搁置,却听见谢忆之说:“我知道了。”
时归:“嗯?”
谢忆之不轻不重扫了时归一眼,说:“不是你觉得我训练手法太激进了么?那就让他先下来,你选一个地方让他去练。”
听到这话的时归明显愣住了,没想到今日的谢忆之会这么好说话。
谢忆之注意他的反应,淡声问:“这样也不行?”
时归回过神来,下意识否认:“自然不是。”
“嗯,那你来选吧。”
最后时归选择了一块地方,位于离后山不远的一棵梨花树下,附近被几面矮墙围了起来,安全系数肉眼可见高了许多。
应回雪在梨花树下重新舞起手中的剑,身姿随剑而动。
时归也渐渐平复下心情,意识到刚才的反应有些过激。
万一这人记仇了怎么办?
虽然这事全然不能怪他,一旦应回雪真出现了点三两意外,世界线就会彻底崩塌,所做的一切也全都功亏一篑。
以防万一,时归低声平咳几声,随口胡诌了个理由:“抱歉,刚才是我不对,我只是想到了我自己,不想再让类似的事情发生在其他人身上。”
谢忆之没有多说什么。
时归以为这人真记仇了,只得哄下去,毕竟应回雪练功还是得靠他来。
“我没有质疑你的意思,我只是……”
谢忆之出声打断,就说了两个字:“补偿。”
时归:“啊?”
谢忆之:“你不是要跟我道歉,不打算拿出点诚意么?”
时归剩下的话堵在喉口。
他能说他只是单纯的道歉,并不觉得自己有错吗?
但他还是认命问:“你想要什么补偿?”
谢忆之的嘴角极浅地往上勾了一下:“先欠着。”
“……行。”时归有些窝囊道。
另一边,应回雪不知舞了多久的剑,从旭日初升练到艳阳高照,少年额头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汗珠,身上的衣服都还被浸透了。
但那把玄霜剑依然在空中不停划动,剑尖扫过一道弧度,升起又落下。
时归观望着应回雪舞剑的姿态,脑子里自动浮现出昨晚那个梦境。
梦里,大片梨花林中也是少年在舞剑。
时归其实在今早醒来回想起这梦的第一瞬,脑海里下意识就认为梦里那个少年就是应回雪。
不过梦里那个少年的身形明显比应回雪要高大一些,也更为挺拔。
再加上应回雪年岁尚小,身体还没发育多少,而时归送他的那把寒霜剑却是成人所用,立起来时几乎都快赶上应回雪人高了,所以应回雪拿起剑肯定要比正常人费力许多。
并且由于某些动作还不是特别熟练,舞剑的招式就略显卡顿生涩,不如梦里那少年的干净流畅,剑风利落。
朵朵梨花从树上落下,有些恰好扫过凌冽的剑身,随手腕转动时花上花下,随后飘向地面。
有几个恍惚的瞬间,应回雪舞剑的姿态与梦里的少年重合一致,很快又分离为两个人。
晚间,月明星稀,四重天的灵气浓郁充沛,滋养着许多山地间的生灵,望春来附近萦绕着此起彼伏的蝉鸣声。
除此之外没有别的声响,清净又热闹。
屋里时归正准备脱衣睡觉,外衫刚滑落至臂弯处,突然响起叩门声。
时归打开房门看清来人,是谢忆之。
“这么晚了来找我,是什么事吗?”
半夜来访,不是有急事就是有大事。
时归也以为谢忆之有要紧事找自己,不曾想却听见他云淡风轻道:“无事。”
时归:“……”
我怀疑你是在没事找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