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归没办法,只得先把人请进屋,不然一直僵持在门口也不是个事。
“外面天已经黑了,你要不要先进来?”
谢忆之终于动了,抬脚迈进屋子里。
时归在身后合上门,转头看见谢忆之举止自然地走到桌子跟前坐下,又为自己倒了杯茶,完全就是一副主人的做派。
谢忆之抿了一口茶,刚入口眉头就蹙了一下:“茶凉了。”
原来是专程跑他这儿喝茶的。
时归:“这茶是两个小时前沏的,早凉了。你若想喝我再去给你沏一壶。”
正常人听见这话,基本是不好意思让主人家再泡一壶茶的。但时归显然低估了这人的厚脸皮程度。
“好啊,我不喜欢喝冷茶。”谢忆之边说这话,又喝了一口冷掉的茶水。
不喜欢你还喝。
但时归清楚自己拿谢忆之没办法,认命地为谢忆之重新热水沏茶。
“既然茶凉了,那就别再喝了。”时归见谢忆之一直喝着杯中的冷茶,忍不住劝道。
有这么口渴吗?
不知道的还以为有人在虐待,专门不给他水喝。
而谢忆之在时归说完话时,竟真的听劝放下了手中的茶杯,转而盯着时归烹茶。
谢忆之突然出声询问:“你身上的病怎样了?”
怎么突然想起问这个了?
时归从容道:“自步入修仙界后比以前好得多,鲜少会再感到难受了,或许是这里环境清幽,灵气浓郁,刚好适合修身养性、调养生息。”
时归最近很少会再去装成三步一咳、五步一喘的样子了。
一来是方便以后悄悄修炼,装病久了行动上多少会受阻,干什么都不方便,还容易招人怀疑。
二来实在是时归懒得装病了。
装病是个力气活,不仅费演技还费心神。
不过好在时归就算不去刻意装病,自身萦绕的淡淡病气也足够让人对他卸下防备之心。
炉上的生水烧开了,时归用帕子包裹着水壶的手柄将其拎起来,为炉里再添了点炭火。
拎炉时衣袖往下滑落,露出手腕上一道浅浅的疤痕。
这是之前在兰台城那晚留下的,如今已基本痊愈,但还是留了印子。
淡粉的疤痕落在苍白的皮肤上就显得刺眼了。
待水二次煮沸开来,时归往里面添了些茶末,不紧不慢地搅动着。
“那晚要是我不帮你,你当如何全身而退?”这句问话让人听不来里面藏着的情绪,也算不上平静。
时归搅茶的手一顿,没想到过了这么久这件事还会被提起。
“当时事态紧急,我也是一时冲动才出此下策,所以当时没想那么多。”时归语气平和。
窗外夜风寒凉,树影摇曳,屋内炉火灼灼,茶水沸腾开,飘出淡淡怡人的茶香。
时归重新倒了杯茶水递至谢忆之面前。
“你不喝吗?”谢忆之问。
时归淡然解释道:“我怕喝了茶待会儿睡不着觉了。”
当然,他不就算不喝茶现在也睡不了觉。
而作为罪魁祸首的谢忆之毫无愧疚之意,不仅没有任何反应,还从容地喝起了新茶。
时归问:“那一晚你为何会去兰台城?”
他自是不信他是碰巧去那里的说法,他更愿意怀疑兰台城有谢忆之想要的东西,而接下来的话也肯定了时归的猜测。
谢忆之随手放下茶杯,道:“我在找人。”
找谁?
沈逢知吗?
谢忆之想找的人,好像除了沈逢知也没有第二个了。
时归直接问道:“是沈宗主吗?”
谢忆之出乎意料的否认了。
“不是。”
不是……那还能有谁?
时归:“那你在找什么人?”
谢忆之掀眼看他,不紧不慢地说:“我要找的人和你一样。”
时归下意识想到的还是沈逢知,但转念又记起来了一个人。
“张大壮?”
“嗯,是他。”
时归千算万算都没想到谢忆之想找的人会是张大壮。
时归发现疑点,问道:“但你那天不是见过他了吗?”
谢忆之:“那时我还不确定他是否就是我要找的人,跟你回府后才确定就是他。”
时归意识到张大壮的身份没那么简单,于是问:“你找他做什么?”
谢忆之缓缓道:“流云堂的执法长老失踪了。”
时归哽了一下,心里升起不好的预感。
“何时失踪的?”
“一年前。”
按照王质说的张大壮来夏府的时间,中间仅仅只相隔了五个月。
会是巧合吗?
显然不是。
时归:“所以你想找的人是流云堂的执法长老?”
时归不记得原著里是否有这一段剧情了,又或者是有但他忘记了。
他注意到随着自己待在这个世界的时间越长远,对原著里的剧情记忆越来越模糊,许多他曾看过的情节也都记不太清了。
时归曾问过系统,但系统给出的回答十分含糊。
说是根据穿越角色自身的设定造成的部分记忆同质化,也是为了避免造成更严重的剧情偏离。
谢忆之点头道:“不错。”
时归:“你觉得张大壮就是流云堂的执法长老?”
谢忆之纠正道:“不算是猜测,我既做好了决定,便已是有十足的把握。”
也是,如果不是为了有十足的把握,早在兰台城那一晚他就出手了,何须再跟自己回夏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