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归注意到谢忆之的茶杯空了,又顺手为他再倒了一杯。
“那你找执法长老又是所为何事?”
谁料时归问完这话,就见谢忆之好整以暇地看着他,眼里含着几分意味不明的笑意:“你确定你想知道?”
莫名有种不好预感的。
时归刚想说他不必非得说,对方却抢先说了:“因为我想请教他的那把刀是如何炼出来的,你不觉得一把会吃血还会自己杀人的法器很有意思吗?”
时归:“……”他不觉得!
“不过你放心,你想找他的算账我不会阻拦,怎样都可以。”
好一个“体贴入微”。
这是算不算账的问题吗?
时归刚说说话就被自己口水呛到,低头重重咳嗽了起来,一抬头面前多了杯热茶。
谢忆之语气堪称温和地说:“这茶的茶性不算烈,小酌也可安眠。”
安眠这话从谢忆之嘴里说出来,时归莫名有种不好的预感,总感觉这茶里被下了药。
时归还是没碰那茶,尽管是自己亲手熬的。
“你这么做是想炼制一把法器?”
谢忆之反问:“不可以么?”
时归微笑:“当然可以。”
就说他说不可以,也不见得谢忆之会听。
不过时归也是现在才留意到谢忆之似乎还没有一把属于自己的法器,至少直到现在时归也没见过这人拿出来过任何法器。
按理来说依照谢忆之的修为,神器都该不止一件了。
难道是他修为太高,用不上神器了?
时归不喜欢把问题藏在心里,索性直问道:“你有法器吗?”
谢忆之吐出一个字:“有。”
时归不解:“可我好像没见你拿出来过。”
谢忆之睨了时归一眼,表情不见变化:“因为我弄丢了。”
这东西还能弄丢了?
时归下意识觉得不可思议,以为谢忆之是在敷衍自己,于是他又问了一句:“如何弄丢的?”
“为了去一个地方,在路上弄丢的。”谢忆之几乎没有犹豫道,脸上神情一点也不像是在撒谎。
但这套说辞实在太过牵强,着实让人难以信服。
时归也没再问下去,转而继续之前的话题:“你是从何得知那执法长老就是张大壮的?”
谢忆之缓缓道:“一年前流云宗的执法长老在一次除魔执法中,他的法器突然失控,伤了在场门派弟子数十人,不仅如此有人发现那把法器上浑身散发着浓烈的魔气,有趣的是那把法器本该是用作除魔的。
“后来没多久,流云宗的执法长老就和他的法器一起消失了。流云宗为了保全名声封锁了消息,只悄悄派人出去寻找那位长老的踪影。”
时归发现了盲点:“既然流云宗当时封锁了消息,你又是如何得知这件事的呢?”
谢忆之端起一杯茶杯送至嘴边:“知道一件事情的法子有很多,就看你想不想知道,更何况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
时归灵光乍现,想起了什么:“那你离开修仙界是专程为了此事?”
谢忆之:“怎么会,我不是说过么,我在修仙界没有居处,所以才来凡间想找一处住的地方。”
好牵强的理由……
面前的茶已经变温了,时归还是拿起来喝了一口,不然总归不太好。
“你真的不知沈宗主在何处吗?”
这次谢忆之没有立即回答时归的问题,单手慵懒地撑着头,墨发从肩头如瀑般倾斜而下。眼睫垂落,安静地注视着时归。
时归以为谢忆之不想说,正考虑换个问题问。
谢忆之终于开了尊口:“你不是说天色已晚该睡了么,我突然有些乏了。”语气带着些许散漫。
这是在转移话题?
好吧,看来是真不想回答。
时归也没办法强求,顺从着说:“既然乏了那你就早些回去休息吧。”
谢忆之却道:“可是我回不去了。”
时归还没反应过来话里的回不去是什么意思,骤然听见窗外炸开一声惊雷,声势巨大,震得窗棂都颤了颤。
随后豆大的雨滴争先恐后地往下坠,猛烈地拍打着屋顶地面,哗哗雨声携着狂风,密不透风地包裹住整间屋子。
这雨来得突然又迅猛,简直毫无预兆,着实有几分奇怪。
更不巧的是,屋里一把伞都没有。
时归又听到谢忆之清冷的声音在耳边悠悠响起:“怎么办?我怕打雷。”
时归:“……”
他是一点没听出来话里有害怕的意思。
时归认命地叹了一口气,提议道:“要不你今晚暂宿在我房间一晚,雨停了再回去吧。”
他没想到谢忆之答应的格外爽快:“好啊,那我宿在何处?”
时归指了指床,忍痛割爱道:”你睡床,我睡榻。”
即便是时归大方地把床让了出来,谢忆之还是一动不动地坐在桌前,完全没有要起身的意思,一直维持着同一个姿势把他望着。
时归被盯得有些发毛,问:“你不是说你乏了吗?”
“夏南。”谢忆之毫无预兆道。
时归听到这个名字时心颤了下,这是谢忆之第一次喊出这两个字。
感觉像是在喊他,又不像是在喊自己。
时归表面维持平静,问:“你叫我做什么?”
谢忆之接下来的回答也属实让人意想不到:“没怎么,这名字不好听。”
时归:“?”
他确定了,这人半夜过来就是没事找事的。
时归强压下情绪,面上维持冷静:“那你觉得什么什么名字才算是好听?”
谢忆之勾了下唇,道:“沈逢知这个名字就很不错。”
时归:“……”
谢忆之这句话是看着时归说的,眼里是看不明的情绪。每次谢忆之用这种眼神注视着他的时候,他总会错以为谢忆之是在看他,而不是夏南。
他是在拿自己打趣?
还是暗指了点别的什么。
时归一时也无从得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