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喊叫,记起了山洞里还在昏睡的应回雪,转身想往回走。
刚踏出去一步,时归心脏传来一阵刺痛,痛得呼吸瞬间一滞。
时归终于想起什么,他抬手看着手背皮肤上还沾染着不久前应回雪吐出来的乌血,血中的毒素在悄无声息间早已沁透入皮肤,扩散至自己的体内,流经全身经脉。
意识到中毒,时归不再犹豫,本想加快脚步回到山洞里,却反而使得毒素进一步蔓延,毒发的症状变得强烈起来。
四肢百骸灌铅般沉重,每走一步都要耗尽所有的力气。心脏刺痛感来得愈发频繁而胸闷,几乎让他无法呼吸,也喘不过来气。
衣服被汗水浑身打湿了个透,额上不停往外冒着冷汗,双唇看不出半点血色。
眼前之景变得恍惚起来,寒潭里的水在眼前无限放大,水中倒影恍若近在眼前。“噗通”一声落水声,时归昏倒坠入寒池之中,冰寒彻骨的潭水瞬间裹挟住全身。
冷意猛地攫住四肢,动弹不得,只能任由湖水拉拽着身体把他往下拖曳,呼吸连同着天外的满月一同呛碎在寒潭中。
在意识消沉最后一瞬间,有人接住了他。
一只大手托住时归的腰肢,身体被外力带动拉入进一个有些坚硬的怀中,随后唇瓣覆盖上两片凉薄柔软的东西。
紧闭的唇瓣和紧闭的牙关同时被撬开,紧接着带着暖意的气息渡入口中,驱散了喉间呛入的湖水,同时消退的还有心脏处汹涌的阵痛。
时归把眼帘掀起一道细缝,入目看见的是一双熟悉的眉眼,眼尾有些空荡。
时归眼皮重新垂落,任由意识模糊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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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归清醒过来的时候,已经躺在了床上。
身上的麻痹沉痛感消失得无影无踪,时归动了动手腕,却听见金属撞击发出的“哗啦哗啦”响声。
抬头一看,两只手的手腕都被一根锁链捆绑锁在床头之上,衬托出原本冷白的皮肤如瓷器般易碎。
这一幕的冲击力带给时归的冲击力十分的大。
大到让时归误以为自己穿到了应回雪黑化囚禁沈知之后的剧情了。
时归再一转头,恰巧与刚进门的谢忆之对视了个正着。
当时归看到谢忆之眼神中一闪而过的揶揄之色,霎时间绝望的情绪笼罩上整个心头。
“……”
剧情……已经发展到这种地步了么?
遥遥相望,竟无言以对。
谢忆之目光扫过时归手腕上的链锁,率先打破沉默:“睡得可好?”
时归下意识回道:“还不错。”
随着手一动,铁链又发出纠缠碰撞的乱响。
时归看向谢忆之,对方半边身子倚靠在门框,完全没有要替他解开的意思,反而像是在欣赏这一幕。
时归:彻底绝望了。
好在虞潇潇这时走了进来,给了时归希望。
“你醒啦?”虞潇潇尾调上扬,有些惊喜,“你都不知道你睡了好久,总算是醒了,我看见你回来时昏迷着吓死我了。”
时归在看到虞潇潇进来的一刻,如同看到救赎一般,如获大赦。
时归暗暗松了口气,摇了摇手腕,示意问:“请问这链子是怎么回事?”
虞潇潇解释说:“哦,这个是因为你中毒了,师姐怕你会在神志不清时误伤自己,所以才这么做的。”
时归在听到原因,头往后一仰:“那我现在毒解了,请问能帮我解开了吗?”
虞潇潇反应过来,连忙道:“好的,钥匙好像不在我身上,我去找找……”
虞潇潇刚想去找钥匙,一直安静旁观的谢忆之终于开了尊口,大发慈悲道:“我来帮你。”
刚才不知道帮,还在看他笑话。
谢忆之慢步走到床前,俯身弯下腰来。
躺在床上的时归目睹谢忆之的脸一点点在眼前放大,两人之间的距离逐渐缩小,谢忆之的唇还正对着他。
突然时归脑海里不受控制地闪过一些画面。
寒潭之中,谢忆之环抱住他的腰身,一双眉眼抵在他的眼前……
至于做了什么,不言而喻。
时归不自觉屏住了呼吸,而对方还在往下拉近着距离。
“!!”
在隔着两指的高度时,谢忆之总算停了下来没再低头。
两人的脸就这么相对着,近到能看清对方眼中的自己。
时归感知到有一只手放在了自己的手上,微凉的指尖抚摸上掌心的皮肤,又力度轻柔地缓缓往下滑落,触感像是被片鹅羽扫过,有点痒。
最后那手落在时归腕间上的铁镯,随着“咔哒”一声脆响,锁链应声从中断裂成两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