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于两人相处时自然而然形成的默契，许贺言有一定预感料到他会说这句，先点了下头，片刻后语气带上了点斟酌：“不过按你的习惯…”

他知道程知南不会纯照着抄，于是接着道：“我直接拍照给你还是其他的？”

程知南一听他的前一句话就知道妥了，现在脸上多了些好奇：“其他的是什么？”

许贺言：“我和你一起写。”

程知南没料到是这个答案，思考了一下问：“不在学校怎么一起写？我线上随时给你发消息，会不会太麻烦？”

许贺言顿了一下，没继续说下去，几秒后却平静接受了程知南的提议：“不会，我把写完的全部给你，你有问题来找我就好。”

找得到人问当然比一个人无聊又孤独地写作业强点，程知南脸上焕发出小命得救后还有意外收获的欣喜：“好。”

两个人慢慢走着逛着，许贺言看上去对这些小吃没什么兴趣，在那个摊子前都未多做停留，只是跟着程知南走走停停。

程知南看来看去，最后选了一眼瞧过去就漂亮又开胃的蓝莓冰淇淋，买了两个。

尝起来味道果然不错，然后两人便直接去找方宇白他们。

方宇白收获满满，一只手拎着水果捞一只手举着还突突冒热气的很大一只烤鱿鱼，笑嘻嘻地问：“你们要来一只不？”

得到两人的婉拒后，四个人没有接着逛，找到来接的车后先回的方宇白家。

许贺言离开了十多分钟，回来后递给程知南一个文件夹，“应该都在里面。”

程知南：“谢了许哥。”

在方宇白热情劝说下程知南尝了几块酸奶水果捞，不得不承认确实很好吃。

再待一会后看了眼时间，觉得自己也差不多该回去了，他起身拿上卷子看向三个人，“我要回去了。”

注意到身上还穿着许贺言的外套，他又动作准备脱下来还给他。

许贺言刚刚就站起身，余光瞧见了便道：“你回去路上也穿着吧，回学校给我就可以。”

程知南愣了一下，许贺言的话里不知为何有些难以让人拒绝的意思在，他手乖乖停下，“好。”

方宇白直接把司机叫了过来，对着程知南说：“我跟他说好了他送你，你把地址发给他就行。”

这边确实不好打车，程知南没拒绝，笑着对送他到门口的三个人说：“那再见，谢谢招待。”

“下次再来玩啊。”

“嗯，学校见。”

也许是昨天运动量有点大，程知南回去后一觉睡得很香，次日快中午他才睁开眼睛。

窗外又是阴云密布，淅淅沥沥下着小雨，倒是个适合再继续躺下去的天气。

程知南眯了会，下床洗漱，家政阿姨放假了，他自己简单弄了个早午饭。

朋友圈里，方宇白上午更新了一条动态：［这烦人物理咋这么难？！］

应该是正在践行昨晚说的一天要写它一半的豪言，程知南顺手点了一个赞。

又磨蹭了将近两个小时，他终于说服自己，慢吞吞地走到书桌前坐下，把作业都找出来。

终于是开始动笔，先翻开卷子自己写一遍。他题目解题过程大都在草稿纸上，大题也是，答案往上一填，再对照一下许贺言的看看是否过程一样。

两个小时后，简单的都被他解决了，剩下一些刁钻的他没有着急动笔，想一会放一会，还不时发条消息找许贺言，对方一直在线，回得很快。

一开始两个人就这样你来我往，可有一点不好是效率有点低。在程知南不小心把打的字全删了后，他忍不住啧了一声，手指就往视频通话的那个方块上点去。

通话铃声只响了两下，程知南被激醒了立马后悔自己的冲动，但还没来得及点挂断，许贺言就已经接通了。

那边的画面晃了一下，然后许贺言的脸出现在屏幕里。

许贺言本来有点沉的声音带上了点磁性，他眼睛看着镜头冷静问：“看得到吗？”

程知南盯着手机，看对方的背景应该是在书房。许贺言穿着简单的白家居服，手机摆在桌子前方，这个视角让他横在桌上手臂肌肉线条格外明显。

程知南稍稍有点不好意思，先解释了一句：“我手误点歪了。”

许贺言看着程知南白净的额前还有几根翘起来的毛，笑了一声：“没事，这样挺方便。”

“刚刚弄懂了吗？”

程知南也把手机摆好，垂眼看着草稿纸，手上笔不自觉转了几圈：“嗯，懂了，你的方法确实快一点。”

许贺言问：“写了多少？”

程知南听到了这个问题摆正坐姿，直起身子往桌角堆卷子的地方看一眼，然后有点生无可恋：“还多着呢。”

许贺言弯唇，没再多问什么：“那我就在这，你写吧。”

程知南问他：“没打扰你吗？你今天在干什么？”

许贺言：“没有，我也在写题。”

程知南往屏幕里看，许贺言桌子上确实摊开着书，只是像课外的练习册，他默默佩服。

有个人打视频陪着写作业的感觉有些不一样，程知南是那种写一阵就放松一下的，溜号到溜去数天上几朵云还停不下来的那种，但是现在他的注意力就放不到那里了。

许贺言在这空间里的存在感有些强，程知南时不时要偷偷瞄一眼看他在干什么，只是总看许贺言那么平静，他习惯了也就安分下来。

两个人打着视频，各写各的，但交流声不时响起。

大多数时候是程知南想着想着顺嘴就问出来了，然后许贺言回应他，有时许贺言会注意到他一直没下笔主动说怎么了。

视频已经打了一个多小时，两个人却都没有主动说要挂断。

程知南活动了一下手指和有些僵硬的肩颈，觉得有些累了。

他站起身去接了杯水，端过来喝了口把杯子放在桌子上，但人没坐下，两手屈着搭在椅背上，姿态放松，看着许贺言忽然闲聊地问：“方宇白不是说你国庆前几天出门了吗，怎么还能写这么快？”

许贺言放下笔，看向他。

昨天在游泳馆就看到程知南就发现他挺瘦，腰很细，现在穿上宽松的常服遮着脸却更衬出来了，这个角度低着头看他的时候下巴尖依旧明显。

许贺言回答：“带过去写的。”

程知南就好奇起来：“过去哪里，你出门玩了吗？”

许贺言：“不是，是我爷爷过寿，回老宅陪了他几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