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次机会。”
黄毛粗重地呼吸着,又不回答了,一时安静。
程知南皱着眉拿出手机,按下报警电话然后把界面亮到他眼前:“不说我们就警局解决,我想他们一定可以查清楚。
“尤其是你这种看起来有前科的,想必案底挺多。”
眼看手指就要按下去,黄毛还是抓着最后一刻喊道:“别打!我说我说!”
程知南扫了他一眼:“快点。”
黄毛顿了几下开了口,断断续续道:“我是被人找过来的。”
程知南眉头紧锁。
“对方给我发了张你的照片,付钱说让我给你点教训,我这才这么做的。”
“谁?”
“这我不知道,他发了几条信息后就让我删了他,后面也联系不上。”
程知南想了会,放开他一只手,命令道:“聊天记录转账还有照片这些,全部给我看一眼。”
黄毛抖着已经被拉伤的手,老老实实翻出手机。
程知南看着他只有相册里一张自己在学校里被偷拍到全身照,沉声:“其他的呢?”
黄毛:“其他的就一个陌生号码发的短信,说完就删了。”
程知南眉头拧得更深了,问:“对方跟你说了什么?全部说一遍。”
黄毛:“他就让我发照片让我找点事教训你,然后又告诉了我你的地址,然后我就找到这来了。”
程知南:“钱呢?”
“钱是现金到我手上的,我真不知道对方是谁。”
“给了多少?”
“两、两千。”
程知南垂下眼,嘴角绷起,问出最后一个问题:“他什么时候跟你说的?”
黄毛回想了一下:“这周二。”
然后又补道:“晚上。”
说完这些,黄毛有点心虚又有点哀求地看着程知南。
程知南沉默着没说话,点开手机相机,对着黄毛还有他的手机拍了几张照。
看对方这会儿实在是变得奄奄一息再也生不起什么风浪,程知南松开了整个禁锢。
一被放开,黄毛顾不得其他,立马跪坐在地上,神情痛苦捂着右腿,整个人抽着气晃得呲牙咧嘴。
程知南才不管他伤势如何,滑动了几下屏幕,把正在进行着而时间已经有二十多分钟的录音亮给他看。
“从你骚扰开始说过的的话全在这里。我现在虽然不知道到底是谁找上了你,但我记住你了,你最好别想再来找我麻烦,不然我们真的警局见。”
警告完,简单整理了一下衣服,程知南没看黄毛听见后立马瞪大的眼睛和死咬着的牙齿,直接迈步离开。
在巷子的入口处,程知南环绕一圈,最终在花坛里找到了刚情急之下被自己扔出去的礼物袋。
受力过大,袋子破了一个口子,里面的包装盒也被磕出深深的凹角。
程知南:“……”他还想再打一架。
本来和许贺言约好的是六点,而现在还剩两分钟了。
来是来不及了。
程知南眼尾垂下,一边往路边走一边给许贺言发消息说自己可能要晚一会儿。
许贺言回得很快,先是询问:[有出什么事吗?]
程知南看着这个问题,刚发生了什么一时还真不知道怎么解释,于是敲敲打打选了个普通的原因:[堵车。]
然后立马补了一句:[你要是饿了或者无聊的话的话就先点菜。]
许贺言:[没事,不急,我等你。]
程知南抬头看了眼窗外飞驰而过的街景,低头:[好,我尽快来。]
十五分钟后,他在目的地附近的一家花店下车。
程知南拎着东西走了进去。
店里面只有店主一个人,在忙着修剪花枝,听见播报了低着头说:“欢迎光临,有什么想要的先看一看。”
程知南转头看了一圈后,走近问这里是否出售礼品袋。
听见这话,店主抬起头来,看见程知南的脸后愣了一下才回答:“礼品袋?”
程知南:“嗯,请问有吗?”
店主连忙点头:“有的,是需要打包花束吗?”
说完,她就放下手上的东西走去柜台那边的架子,找了几个出来摆给程知南看。
程知南跟着她,听见她说:“我们这些礼品袋都很漂亮哦,还有配套的设计包装盒。”
程知南的视线跟着她指的一排包装扫过去,确实很漂亮。
店主问他:“这里面有哪个满意吗?如果需要挑选花朵的话,我可以帮忙推荐搭配一下。”
程知南听见她这么说,本来要说出口的话忽然犹豫了一下,想到了什么。
他一开始走进来不是为了买花的,只是因为要换个袋子装礼物,比起进这附近的商场精品店里挑,反而是花店更为方便。
但是,自己手上出了点意外的小礼物本来是为了之前的道谢,现在一看,好像不够,还需要个什么来补偿一下刚才的迟到。
既然这样,看着店主的微笑,程知南说出口的话就变成了:“有什么花可以推荐吗?”
店主问道:“当然,你是要送给谁?家人?朋友?还是对象?”
程知南:“朋友。”
“男生吗?“
“嗯。”
知道了要求,店主一边走向鲜花柜一边说:“那我推荐向日葵、绣球,寓意很合适,洋桔梗、剑兰还有百合也可以,简约高级。”
程知南一一看过去。
“当然,”店主把程知南带到了对面的鲜花柜,说:“这些新到的白玫瑰和香槟玫瑰也很不错,需要挑几支吗?”
程知南一圈环绕下来,最终选了玫瑰配洋桔梗,觉得这种浅色调的比较符合许贺言的气质。
他很快挑了几支白玫瑰,又伸手从旁边拿了两只碎冰蓝的,搭配着洋桔梗,一整束看起来很和谐。
店主看了看,找来一些蓝星花、银叶菊还有尤加利叶搭配点缀,然后就利落地开始了包装。
一切完成后,店主笑着把花束递给他:“你看看怎么样?”
程知南把它握在手里,转了转,“很好看,谢谢。”
店主:“喜欢就好,需要拿个礼袋装着吗?”
程知南:“花束不用,但我需要一个礼袋。”
他把自己手里的礼袋抬高给她展示了一下:“不小心弄坏了,有相似的吗?”
店主很快点头:“有的。”随即转身去找了个全新的纸袋递给他。
餐厅包厢,许贺言看着窗外不远处错落林立的灯火,默默地等待着。
等墙上用来装饰的时钟分针到达数字六时,本来掩着的门一只手一把推开。
程知南微微喘着气,脸颊泛了点红,看见许贺言看他,笑着说:“抱歉,有点来晚了。”
许贺言还没来得及起身,程知南就已经快步走了过来。
下一秒,他只感觉鼻尖盈了一阵微微湿润的清香,玫瑰的香。
同时,怀里压了点重量,是一个纸袋。
他听见程知南带点笑的声音说:“送你的礼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