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看来此桩婚事你二人是乐意的，如此，不便多说，正月初十，你二人成婚，冯爱卿，嫁娶之礼你可不能含糊，便着手准备吧！”

冯世硝话堵在喉咙，低着头轻叹一声，屈膝跪下谢恩，见自家那不成器的兄弟还站着，一把将人拉到自己身边跪下，谢恩道：“谢陛下隆恩。”

“谢陛下隆恩。”冯世暄言语中不掩激动，眉间眼底满是对将来入主姚家的欣喜，这话往好了说是真心相爱，往坏了说就是想吃绝户，如此，他甚至有给岳父岳母下避子汤的念头，杜绝再凭空出现一个和他抢家产的男婴。

冯世暄眼中闪过一丝凶狠，随即坚定起来。

另一边。

崔赋言往上一瞥，正巧见李沛看向她，唇边带着一丝笑意，崔赋言挪开目光，唇亡齿寒，崔家是无论如何也高兴不起来的。

看样子，姚上秋对冯世暄并非厌恶，却也不喜，冯世暄也这桩亲事却十分满意，前些日子他那样骤然闯进军营，只因为姚上秋被带了进去，想必早已对姚上秋情根深种。

此桩婚事，无论如何，已成定局，李沛雷霆手段，他二人却还要在他面前保持素日情谊，这张面具今生不知何时能够摘得下来，还是说，至死方休。

兔死狐悲，崔赋言面色平静，心底凝重。

他正思绪万分，便听见旁边悉悉索索传来一阵声响。

崔景起身拱手朝台上说道：“陛下，老臣旧疾犯了，请陛下恩准告退。”

“哦，如此，爱卿速回府医治，莫因为宫宴耽搁了，来人！送崔将军到宫门。”

“多谢陛下。”崔景转身，在崔赋言身边小声嘱咐，“宫宴结束后别多逗留。”

席间暗潮涌动，表面互相寒暄热闹。

戌时末，宫宴结束。

大臣们薄醉微醺，话头不免多了起来，几人走在一起，结伴出门。

使臣同样不能在宫中逗留，皇宫禁地，旁人不能留宿。

崔赋言停了崔景嘱咐，宫宴结束后待走了两三人便起身离开，他在宫中一向来去自如，有崔圆陪伴在侧，并不需要太监引路。

这个时间，早走的已然走在前头，后面的还未离席，因此，前御花园中便只有他一人。

月初月似弯弓，极细极为明亮。

“公子，你席间并未饮酒，回府还有一段时辰，这药便现下吃了吧。”

“嗯。”崔赋言接过一个白色瓷瓶，行走间稳稳将一枚小小的金色药丸倒在手心，随手塞到口中吞咽下去，从他面色看来，这要极为苦涩，让人忍不住皱眉。

崔赋言服完药，崔圆一脸狰狞，仿佛吃药的是他一样：“啧啧啧，这药还是没变，我离这么远都闻到一股子苦味儿，跟要毒死人似的，那老家伙也不知道改改配方，什么苦里面加什么，这东西你都吃得下去，也没什么苦吃不得了。”

“下回你试试。“崔赋言说笑道。

夜黑风高，御花园风景错落。

假山水流循环，如鸣佩环。

一路穿过御花园，眼瞧见一道朱红拱门。

“小姐，青梅扶不住你啊小姐，小姐！”

焦急的声音从假山后传来，言语间的青梅让二人一下便知假山后面是何人，想到姚上秋的脚还伤着，崔赋言念及对方已有婚定在身，自己等在原地，吩咐崔圆道：“现下其他人也该出来了，你按照原路返回，叫个两个宫女过来。”

“好。”崔圆转身离去，崔赋言站在拱门旁，耳边水流声不大却刚好盖住人的声响，只听见流水潺潺，循环往复。

大雪纷纷，烛火之光虽微弱却在雪夜格外明亮，御花园本就是赏花指出，冬日梅花清香凛冽，陛下偶有兴起，宫人特意添置灯盏，这会儿四处亮堂，并不昏暗。

雪夜孤鬼，夜行无声。

神人恍现，柔光灿然。

白玉般的人儿靠在墙边，长身玉立，柔光傍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