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透过脸侧,雾蒙蒙的,如同笼罩着一层薄纱,银丝纱月光流转,丝滑如水。
不知是哪儿走来两个提着灯笼的宫女,正从宫门外进来。
崔赋言叫住二人。
两位小宫女周身一惊,循着声音转过身,只瞧见墙边靠着一个仙人般的人物,周身蒙着一层柔光,些许银光点点。
借着手中灯笼的亮光,二人瞧见那腰间精美的蹀躞带,认出此人正是奉北将军崔赋言,连忙行礼:“崔公子!”
“嗯。”崔赋言抬起一只手指向旁边假山后说道,“我偶经此处,姚小姐侍女过来求助,我原叫崔圆叫人去了,不想你二人先到,如此,你们便去瞧瞧姚小姐有何需要帮忙的,我先行回府了。”
宫女连回话:“是,崔公子。”
崔赋言看见两人前去,一会儿,其中一名较为高大的宫女背着一人出来,崔赋言正要转身离去。
身后突然传来冯世暄的声音:“你站住!”
经过之前一事,崔赋言对此人脾性早已知晓,宫中乃天子脚下,庄严之地,不是肆意玩闹的地方,转身要走。
哪知胳膊被一只手抓住,崔赋言停住脚步偏头看去,姚上秋下巴放在宫女肩头上,闭着眼睛,俨然一副睡着的模样。
今日宫宴,她断不会如此不顾场合,定然是方才赐婚,她喝多了酒,醉了,不过并不上脸,因此瞧着像是睡着了,方才假山后,怕是在吐。
如此失态,不知是她对冯世暄不甚欢喜,还是对李沛突然赐婚的行为不满,圣意难违,姚上秋现在肯定憋着一肚子怒气。
“后面人怕是快来了,青梅,方才见要姚府车架已经走了,你见崔家马车便和人说是我说的,先送你家小姐回府。”崔赋言抬起手将姚上秋的手扯开,上前几步。
青梅说了句多谢,便和宫女匆匆离开。
冯世暄来势汹汹,走到身前猝不及防挥出一拳,被崔赋言眼疾手快挡住,用力往冯世暄身前一推,冯世暄到底是无所事事的公子哥,崔赋言常年行军打仗,力气不是他能相比的,被推的向后趔趄几步,堪堪停住。
见功夫上比不过,冯世暄怒气十足,恶狠狠地喊道:“崔赋言!陛下刚刚赐婚,十日后上秋便是我名正言顺,明媒正娶的妻子,你方才那算什么!你便是这么勾搭她的?”
“呵~”崔赋言被这无厘头的话震惊到,不经怀疑此人脑子里整天想的都是什么,他到底从哪里看出自己在勾搭姚上秋,两人并不对付这是人人皆知的事情,自己念着对方是女子收敛不少,若是男子,不免的大打出手,“冯公子,方才宫宴我瞧你欢喜得很,以为二人是两心相悦,现在看来,我不过给姚小姐找了两个宫女送她出宫门,你便这样大惊失色,怎么?怕姚小姐看不上啊?”
冯世暄上前,似乎被这几句话堵住嘴,几次想开口,面色斟酌,不知想到什么,突然面色一转,得意道:“上秋心悦我是自然,这么些年,上秋身边朋友之中,就我一个男子,若不是她心悦我还能有什么,倒是你,
表面上与上秋争锋相对,实则是巴儿狗似的想引起上秋的注意吧,你说你,仗着家事趾高气昂,要不是崔家,你是什么东西,要我说,”冯世暄此人阴险,话没说完,挥手一拳,这一拳实在低劣,崔赋言正听他要说什么,夜晚又黑,竟真叫他打中。
左脸瞬间红肿起来,牙齿磕破嘴里的肉,顺着唇角流出殷红的鲜血,如同红梅瓣瓣,滴落雪中。
白璧微瑕,不失为一种美景。
无妄之灾,还被白打了一拳,崔赋言也不是任人拿捏的性子,下意识抬起右脚猛踹到冯世暄左腿,他没想着让人残废,只想给他点教训,索性瞄准肉多的地方踹,周七还没反应过来,那挥过来的一拳还未从脸上落下,崔赋言踹出去的脚已经挨上冯世暄的腿。
冯世暄又连连后退,崔赋言站在原地只是偏了偏头,眯起左眼,痛觉神经自动反应过来从眼眶中分泌出几滴泪水,被他忽略,寒风吹过,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人就快来了,冯司徒克己复礼,怎么冯公子你特立独行,若是公子疑神疑鬼,最好好好打扮一下你自己,不然,姚小姐被更好的吸引,也不是不可能,听说冯公子爱喝酒,我听说酗酒老得快,好心提醒,不必多谢。”说完,崔赋言头也不回,迈上台阶,走出御花园,全然不顾身后破口大骂,他还算收敛,听进了那句人就快来了,没有高声喊叫,声音不大不小,崔赋言刚好能够听见。
“你别得意,所有的都是一时的。”
“上秋喜欢的是我,要嫁给的也是我,成亲当日你记得来喝喜酒。”
“你给我等着!”
接崔赋言的马车被姚上秋拿了去,他只能走着回去,离宵禁约莫还有半个时辰,年节时,宵禁会比平日往后推迟一个时辰。
街上还有不少百姓,五彩六色的灯笼挂在两边,热闹非凡,烟火气十足,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对新的一年的期盼,满眼希望。
崔赋言一身华服,穿过大街走进小巷子里,不免还是被认出来,一个小童扑到崔赋言身上,不小心拽下一枚莲花纹样的宝石珠子,意识到闯了大祸,小孩儿低着头愣愣站着。
崔赋言揉了揉小孩儿脑袋:“送你了。”便走进小巷。
崔圆从房顶上正落到崔赋言身边,两人走了会儿刚要进府,突然被人拦住,瞧衣服纹样,是冯家人,看着不像是冯世暄的人,而是冯世硝冯司徒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