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位魔尊新拉拢的灵界人,永远似乎冷着张脸,喜怒不形于色,面容惨白唇色却嫣红,叫他不由得想到了一个词——恶鬼象。
他长了张嘴,从善如流地窝到一边,选择了让渡权利。
君迁子目光回落到少年臂上,就见那道伤深可见骨,翻出的血肉里隐隐透着白色的骨缝,伤处肿大,竟是一根骨头被暴力折断!
“怎么伤的。”
“符阵炸的。”
少年平静得没什么波澜,落在君迁子眼里,便有些强装镇定。
“嗷!你干什么捏我胳膊!”
少年臂膀一阵剧痛,随即抽开手,死死盯住君迁子没什么表情的冷脸。
“还有痛感,神经没坏死。”
君迁子淡淡收回手,扭头转向尽海,“去叫两个魔族过来。”
尽海不太服气地看过去,身体却很诚实,牙齿打着颤便叫了两个魔族少年进来,其中一位正是获得了人造角的那位。
几人一进来,手里就莫名多出几块砖块。
面面相觑间,就听一道指令:“踹。”
踹什么?
几人齐刷刷看过去,就见受伤少年抬着胳膊,面色煞白地坐在一旁,呼吸略微急促。
君迁子加重语气:“立刻,踹他的伤口。”
几人惊惧的目光瞬间转向他,君迁子面色一沉,“我说,踹。再晚些他这胳膊可就一辈子废了。”
他眉目平和,眼神坚定,说罢变站到一旁,再没有动作。
将伤口裹一裹,和将伤口动一动再裹一裹,到底是不一样的。谁能保证动完没有差池?
几人迟疑着不愿动手,眼看君迁子面色愈发难看,尽海咬咬牙,想着拼一时万一荣华富贵,狠狠心便往少年的胳膊踹去!
咔擦!
受伤少年平静的表情出现一丝裂痕。
“哎哟!哎哟!我的脚!”
魔族少年们回过神,就见尽海捂着脚滚得满身沙土,鬼哭狼号凄惨无比。而一旁的受伤少年,连臂上翻开的皮肉都没有颤动分毫。
君迁子扶额:“没叫你踢。”
尽海龇牙咧嘴欲哭无泪:“大人,那你说清楚啊!那可是远山象的胳膊!比结界都硬啊!”
几位少年对视一眼,也些许明白了君迁子的意思。虽不知道他要做什么,但眼下情况危急,受伤少年的胳膊已轻微泛紫,倒不如听他所言。
一人抬着胳膊,另一人侧身抬腿,咚!地踢了上来!
轻微一声“咔擦”,少年视死如归。
抬起臂膀,君迁子向皮肉里探查一番,从少年手臂后抬起头:“骨头位置正了。接下来我们要固定。”
少年们:“啊?”
受伤少年:“就这样吗?”
“都、都不灌魔气?”
低微的医疗知识在此刻发挥了巨大威力,尽海心虚低头。
“去吧,灌你的魔气。”
君迁子自认为十分慈祥地,将佯装打滚的尽海叫起。
消炎杀菌,总没有坏处。
尽海对上那双金色眼睛,微微抖了抖,活似见了阎王,连滚带爬地依言,一口气灌了几管魔气,虚脱地瘫倒在地,仿佛被抽走了灵魂,坐下时还不忘离君迁子远些。
君迁子吩咐:“你们两个,将砖块劈薄些,夹在他断骨两侧。”
魔界医疗条件有限,并不足以进行常见的内外固定手术,加上巨象皮肉十分结实,自身固定和支撑能力极强,加之有魔气内部供给养分和消炎杀菌,因此当下最便捷的选择,便是将少年伤臂限制住行动。
“对,这样,你过来。”
一只手在尽海背后拍了拍,他一个鲤鱼打挺站起来,懵懵从药箱摸出大腿粗的一卷纱布:“哦哦,好。”
纱布一圈一圈裹上伤臂,少年的呼吸逐渐平稳。
这时他才有空仔细端详面前的灵族。
灵族高挑纤长,大概因为本体只是狸奴,眼中总闪着精锐冷淡的光。
少年目光微暗,这时余光忽然瞟见一道鬼魅般的人影。他惊得一颤,冷汗不自觉冒了出来。
“尊、尊上!”
君迁子回头,就见梵决明倚墙而立,不知在这里站了多久。他神情慵懒,甚至嘴角挂着一丝笑意。但君迁子心知肚明,若是魔尊想干什么,在他产生想法的刹那,结果就昭然若揭。
“这样新奇的做法,本座先前倒是有所耳闻。不过你一个外门弟子,是如何习得君迁子亲传的?”
梵决明扭身,一阵天旋地转,君迁子便被兜在了他的阴影里。
“传闻你们兽宗,千年来出了两个旷世奇才,心黑手毒,开膛破肚之事不在话下。两位先后超越宗门宗主的地位,破格在修士中被尊称为仙尊。能习得真传的,世间不出十人。”
梵决明语气轻快,目光却幽冷,“小狸奴,不打算解释一下?”
君迁子唇角微动,刚要和这个没经过基础医学教育的魔解释外伤、外科和感染,就听一个气喘吁吁的声音哗啦!撞开了一片砖墙。
“哎!你要的石块,我都给搬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