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迁子与剑宗的渊源使于一场意外。
彼时上位仙尊仙逝,他方坐上仙尊宝座,便被剑宗邀请上宾一同宴聚。
君迁子本不喜应酬,但耐不住枫荷拽着他袖子哇哇大哭:“师尊!师父!听说那剑灵就出来过一次,一次!”
他被缠得头疼,只得应允,带着面纱斗笠,低调地出现在了剑宗门口。
剑宗门前人迹寥寥,大体是都在筹备宴会,清净得很。风一吹针叶沙沙作响,君迁子寻找声音望去——
“嘿!哈!”
一位少年剑尖轻挑,气势如虹,轻盈而又不失力道,沉浸在清风般的剑气里,一时今天未发觉来人。
“撕拉!”
一片衣角缓缓落地,踩在少年脚下。
少年恍然,倏地发觉失礼了面前人,脸涨得通红抱拳:“见过道长。抱歉伤了您的衣物,道长切莫生气,隽舒疏忽,定当赔偿给道长。”
声音一出,君迁子面纱下的脸微微一怔。
这声音细听,似乎是个少女。
少女身姿挺拔,一把剑贴在身侧,头发干练地梳起,剑意难以隐藏地随着发尾飘荡。
半晌,他道:“无妨。”
片刻后,补充道:“好剑法。”
剑宗门派嫡系抱团严重,多年未见奇才。可方才少女的剑术,不说顶级,但也可圈可点颇为难得。
少女脸色愈发通红,正要抬头开口,却被一道身影撞到一边。
来人正是萧迟语。他捡起少女的剑扔到一边,不满地问:“你为何不来掏鸟蛋?我们都约好了西边山下,早早等在那儿,偏偏你一个会御剑的不来,岂不是故意留我们吹风?那灵鸟都回来了!”
君迁子向来不管身外之事,冷冷清清站在那里,就听少女哂笑一声,“我可不要同你一样当个废物。”
少年脸顿时涨得通红,颐指气使的声音瘪了下去。
“说什么呢你!”
少年扑上去,两人缠斗起来。
很快少年落入下风,头发凌乱,捂着肩恶狠狠:“你等着瞧!剑术再好有什么用?十年之后还不是要叫我一声宗主。”
少女不语,只是默不作声捡起剑,抱拳而立:“父亲。”
闻言萧迟语转身,迎接他的是一个梆梆响的毛栗子:“无礼!怎么同你阿姊说话!当着仙尊的面这般丢人!”
君迁子嘴角微垂,不动声色地冷笑。
就见老宗主姗姗来迟,拉着少年便向君迁子赔笑:“仙尊莫怪,犬子眼拙不知礼数,仙尊见笑了。”
萧迟语扯着袖子满脸不服,被老宗主瞪了两眼安分了,随着他爹一块儿望向君迁子,意图分外明显。
君迁子掠过少年,目光移向不远处松下低头站立的少女,淡淡问:“那位是?”
“哦那位,那位是小女,成天没个正形,整日抱着剑胡乱练,若是惹得仙尊不快,一会儿回去我便教训!”
“宗主多虑了。”
君迁子收回目光,用一个在场人都能听见的声音道:“只是看她剑意卓绝,惊讶罢了。”
他翩翩然拂袖,留下最后一瞥,清冷的背影转身离去。
少女惊讶抬头,那双眼睛大而狭长,并不妖冶却足以撼动人心。它不在看任何一个具体的人,里面没有爱、没有恨,没有任何的情感。它像一汪死水。
里面只有公平。
萧隽舒劈开门,看到君迁子的刹那,神情有一瞬间的恍惚。
门口血气重天,血肉堆成难看的小丘,散发着阵阵腥味儿。
但她仿佛全然没有在意,一心一意死死盯着面前那个人。
梵决明颇为意外地眉梢一挑:“女子?”
君迁子顺着视线望去,便见几位剑修立在门口,麻利地将称不上人的几位剑修刷刷裹好了抬走,顺手将地上的血污清了个干净。
都是清一色的女子。
萧隽舒沉默片刻,问:“他们可还有可回旋的余地?”
君迁子看向魔尊,意外发现对方也看着自己。回头看去,才发觉那剑修竟是在和自己对话。
他略有些不明所以,摇头。
“好。”
剑修意外地利落点头,吩咐他人,“连同大公子一同带走。莫走魔界地界,绕路也从灵界走。”
“是。”
几人愣了愣,随即迅捷地翻梯下楼,行动间灵力的敏锐竟与先前的萧迟语不相上下,或是说更盛几分。
一时这片空间里,又只留下了几人。
“姑娘可谓何意?”
梵决明来了兴味。
修士周身散发着极强的剑气,尖锐霸气,靠近些便似乎会被刺伤。
她不答,只是怔怔愣神了片刻,随即恢复了那公事公办的古板态度:“无他,来收些同门师兄弟。”
同门师兄弟。
梵决明视线在几人之间打转,笑意渐淡,眼看魔气轻轻涌上指尖——
“几位客官。”
掌柜悄无声息地走到几人中间,算盘打得噼啪作响,“门八十文,地五十文,楼梯二十文…..”
啪!落珠。
掌柜的抬头:“哪位来结一下?”
“……”
咚!
一枚钱袋子轻轻抛到空中。
袋子不大但异常地沉,颠了一下,便安然躺在了掌柜手中。
“不必找了。”
萧隽舒丢下一句话,随即也翻身下楼,身体倒转的那一瞬,只留下轻轻一眼。
“……再加十文。”
掌柜面无表情地打出算珠,倒出铜钱数了数,抱着算盘一步一步地下楼。
走的瞬间,刚刚被劈碎的木门恢复如初。
……
“小狸奴,你与那女子可有渊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