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并无。”
“莫冷着脸嘛,本座倒是看她可盯你盯得紧。”
啪!
一掌拍到桌上。
虎听风一震,手里的茶泼了一半,颤巍巍把完整的那杯递到君迁子手里,而后眼观鼻鼻观心,偷偷将剩下半杯塞到魔尊面前。
“倒是你。”
虎听风浑身一颤,条件反射地立正站好,“在!”
“你何时学了医术?”
抿了口茶水,君迁子淡色的眼眸瞟过去。
就见虎听风难为情地抓了抓圆耳朵:“回大人,自从被赶下山后,我到哪儿都吃不够,误打误撞闯入了药宗的林子,将人家的药材啃了个小半…..”
君迁子毫不意外,淡定点头。
嗯,祸起吃货。
“那药宗自然是不干了,见我原型褪下的指甲是难得的药材,便将我留下还债,待了一百余年,耳濡目染还是学到了不少。后离开药谷去医馆的路上,两界大战爆发了……”
“一抬头同我一道的师兄妹都不见了,我找不找人,又非门内弟子认不得药谷的路,便一路逃啊逃,靠说书挣点碎银填肚子。”
他抓了抓毛茸茸的虎头,怪不好意思。
茶凉了半盏,口感不佳。君迁子又抿了一口,轻轻放下。
虎听风越看他不说话越心焦,等了半晌,小声问:“大人的意思是?”
治疗系的人物在哪儿都是个香饽饽,也便只有虎听风傻愣愣的,才白白讲了好些年的书。
君迁子淡然道:“跟我走吧,保你食无忧。”
此话一出,虎听风耳朵竖起,高兴地站得笔直,“可当真?”
“自然。”
君迁子望向梵决明,嘴角难得噙着一丝笑意,微微带着点报复心。
“——他管。”
……
啪!长筷落桌。
“再添两笼!”
虎听风抹了抹嘴,坐姿豪迈,一人占了两桌。
行人纷纷侧目,桌上五彩斑斓的蒸笼叠了三四尺,虎听风哗!扯开最后一笼,蒸汽氤氲,馒头噗噗落进嘴里。
“头一次见胃口如此好的,真羡慕啊。”一行人发出感慨。
君迁子撑着下巴,懒懒地调息,胃口全无。
感到目光落到自己身上,他不动声色地侧过脸,夕阳洒在侧脸上留下一片金黄。
“不吃?”
馒头在他眼前晃了晃,却没有真给他的意思。
“辟谷。”
不知魔尊肚子里又卖的什么药,君迁子轻推开梵决明,清冷的目光扫过蒸笼,微微一滞。
黄色,红色,原色……黑色。
有些熟悉。有什么特殊意味么?
君迁子食指扣在蒸笼上,晃神间虎听风大声“嗝”了声,随即瞟了两人一眼,心虚小声:“饱了。”
“那便结账吧。”
话音刚落,丁零当啷。
清脆的铃铛声在空气里作响。珠帘轻挑,一个纤长柔美的身影从帘后探出身,惊讶地“啊”了一声,小步轻快来到了几人跟前。
“几位客官。”
男子脸上扑得惨白,嘴角艳红红咧到耳根,黑眼珠纸人似地滴溜一转,细手勾着蒸笼,轻轻几下便拢到了一起。
“红六,白二,黄三,黑五。”
“几位,怎么付?”
君迁子眉头微蹙,回头便见梵决明容色不明,似在思索。
男子解释:“红六笼,每笼二十两银。白二笼,每笼三十两。黄三笼,每笼四十两。黑五笼,每笼五十两。”
他眼珠转得飞快,很快盯上了虎听风,柔柔道:“客官请?”
“是银两而非铜钱?”虎听风简直震惊,“抢钱呢?”
男子笑容消失在脸上,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一会儿。
一时空气安静极了。
半晌,梵决明嘴角一勾,语气轻快地道:“可以记账么?”
男子目光流转,在几人之间转了几圈,嫣然一笑:“当然可以。几位客官记到谁账上呢?”
君迁子额角一跳,不妙的预感涌上心头。
果不其然,就见梵决明假模假样地思索片刻,“剑宗,萧迟语。”
“若你腿脚快些,能在两界之间抓到他。”
“……”
男子狐疑地看了他一眼,便见他悠悠掏出一个刻着剑宗印记的钱袋,咚!掷在了桌上。
君迁子扶额,冷眼看着男子眉笑颜开地接下。
……万不能忘,这个魔头乃是个睚眦必报的人物。
“四处逛逛,嗯?”
手背一碰。
君迁子不动声色地移开手,魔尊却毫无征兆地凑近,呼吸交错间在他耳边轻声:“别看他的眼睛。”
“方才的男子,是位敛兽。”
君迁子食指一颤,险些戳上梵决明的鼻梁。
他面不改色地起身,微微一笑,“好啊。走么?”
君迁子平日神情总是冷冷淡淡、不苟言笑。他笑起来像玉化了似的,眼尾轻轻地泛起一丝温柔。
这一刹那,梵决明微微怔愣。
良久,他低低地笑了,站起身掩住狸奴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