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天瞳孔骤缩,拼尽全力侧身,拳风擦过他的脸颊,带起的劲风刮得皮肤生疼,身后的一块巨石瞬间被轰成齑粉。他咬着牙,不顾反噬带来的剧痛,反手挥剑刺向重楼的腰侧,魔剑红光再次暴涨,映得他满是血污的脸上一片决绝。
景天的嘴角露出了一丝浅笑:“对,我现在是不够强,可我够聪明……”噗嗤一声,他又突出了一口血。
魔尊重楼捂着被魔剑刺伤的腹部,魔气外泄,无法自愈:“好啊!本尊下次再来找你比试,今日到此为止!”他话音刚落,周身黑气翻涌如墨,化作一道尖锐的黑影冲破云层,转瞬间便没了踪迹。
景天再也撑不住,魔剑从手中滑落,“哐当”砸在布满裂痕的地面上,他整个人软软倒下去,后背抵着冰冷的石壁,大口喘着气,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腹部的伤口,疼得他额头渗出细密的冷汗。
视线里的景物开始晃动,他却勉强抬起头,望着重楼消失的方向,唇角那抹带血的笑还未散去。
他坐在地上,右手握着魔剑以此来支撑身体,目光看着昏迷在地上的徐长卿,手指因用力而微微颤抖,魔剑的红光在他指间跳跃,映得徐长卿苍白的侧脸忽明忽暗。
他艰难地吸了口气,腹部的伤口又传来一阵钻心的疼,让他忍不住闷哼一声。“喂,白豆腐……”他声音嘶哑,带着未散的疲惫,“你说你逞什么能……打不过就不要挡在我面前……你逃走了,我又不会真的怪你……”
视线落在徐长卿胸口那道深可见骨的伤口上,景天的眉头拧得更紧,唇角的血迹还未干,眼神却多了几分复杂——有自责,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坚定。
“等你醒了,可别再跟我抢着挡伤害了……”他低声呢喃,另一只手撑着地面想要挪近一些,却因为牵动伤口而停下动作,额角的冷汗顺着脸颊滑落,滴在冰冷的石地上。魔剑的红光渐渐弱了下去,像他此刻快要耗尽的力气。
他背起徐长卿,把魔剑当拐杖,一步一步往蜀山上走。徐长卿的气息越来越弱了。他咬着牙,每迈出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腹部的伤口被背上的重量拉扯着,疼得他眼前发黑。
魔剑的红光在昏暗的山道上忽明忽暗,像随时会熄灭的烛火。“喂,白豆腐,你撑住啊……”景天的声音带着哭腔,却又强装镇定,“蜀山就在前面了,你师父师兄弟们还在前面等着我们呢……你要是敢就这么睡过去,我以后……”
风从山谷里吹上来,卷起他额前的碎发,冷汗浸湿了后背的衣服,黏在皮肤上冰凉刺骨。他的脚步开始踉跄,好几次差点摔倒,只能把魔剑插得更深些,借着那点支撑力继续往上爬。
徐长卿的头靠在他的颈窝,呼吸轻得像羽毛,景天能感觉到那微弱的气息拂过他的皮肤,心里揪得更紧了。“不准睡……听到没有……”他用尽力气喊了一声,声音在空旷的山道上回荡,却只有风声回应。“你要是敢死,我上了蜀山,就把你们蜀山的东西都偷去卖了!把你的师兄师弟、师父都赶出蜀山!”徐长卿的手紧了紧。
景天意识到徐长卿很在意蜀山,便变本加厉地说道:“徐长卿,你死了之后,我要把你的东西全都偷下山去,什么剑啊,香炉啊等宝贝,都当了换钱,买回我的永安当!”
“你敢?”徐长卿虚弱的声音挤出了一句话。
“你猜我敢不敢呢?哈哈哈……你也知道我是个什么样的人,吃喝嫖赌,五毒俱全。要是你蜀山有师妹,我就把她们都囚禁起来,一天一个,夜夜都有人侍寝,玩腻了之后,就卖到芳澜苑里去……哎哟——”景天说着说着,发觉自己肩膀上传来一阵刺痛,徐长卿的手死死扣着他的肩膀,呼吸也强了不少。
天边的最后一丝霞光也沉了下去,夜色像墨汁般漫上来,将两人的身影拉得长长的。景天的手臂开始发麻,背上的人似乎越来越重,可他不敢停下,只能死死攥着魔剑,一步一步朝着那隐约可见的蜀山轮廓挪去——那里是唯一能救徐长卿的地方,他不能输。
可走着走着,他真的走不动了,在山路上昏迷过期,一头栽倒下去,迅速下坠,魔剑的剑刃擦过岩壁,溅起细碎的火星,划破了沉沉夜色。
景天的身体被半空中横生的老藤绊了一下,下坠的势头稍缓,却还是重重砸在一块突出的青石平台上。仍是如此危急的关头,景天依旧没有松开手,死死抓着徐长卿。他的右手抓着魔剑的剑柄,喉间溢出模糊的呓语:“……不能死……绝对不能死……”
夜风卷着山涧的寒意吹过,魔剑的剑身隐隐泛起幽蓝的光,像是在回应他的执念,也像是在守护着这两个濒临绝境的人。魔剑自动飞起来,顶在他背部上,将两人带去了蜀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