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长卿屏气凝神,将自身修为一丝丝渡过去,额角渐渐渗出细汗——景天这次耗气太甚,寻常渡气怕是不够。
他咬了咬牙,加大了真气输出,只见景天原本紧蹙的眉头慢慢舒展,苍白的唇色也终于有了些微血色。
不知过了多久,徐长卿收了印诀,气息微喘。他抬手擦了擦额上的汗,目光落在景天沉睡的脸上,轻轻叹了口气。
窗外的夜色正浓,忘川的风带着些许凉意从窗缝钻进来,吹动了床幔。
徐长卿起身关好窗户,又给景天掖了掖被角,这才坐到旁边的椅子上,闭目调息恢复自身真气。
楼下的骨头珠子声忽然停了,随即传来老板低沉的声音:“今夜鬼差要排查,二位在黄泉惹了这么大的事情,可要小心了!二百两银子,我保两位平安?如何?”
徐长卿睁开眼,看向楼下方向,他知道这忘川楼的老板绝非普通人,只是此刻景天未醒,他不愿多生事端:“成交。只是在下匆匆出行,手头没有这么多的银子!”
“不碍事,你签一份借据,回人间之后,再遣人送钱来就好。”老板压抑不住声音的笑意。
“好。”徐长卿签了借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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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过了约莫半个时辰,景天的眼皮动了动,终于缓缓睁开。“白豆腐……我这是怎么了?”他声音沙哑,还有些虚弱。
徐长卿立刻起身走到床边,拿了一杯水:“你醒了?感觉如何?”景天撑着坐起来,摸了摸自己的胸口:“好多了……就是有点累。”
“你耗气过度,需好好休息。”徐长卿递过一杯水,“先喝口水。”
景天接过水杯,喝了几口,才想起什么似的问:“我们现在在哪?忘川楼?”
徐长卿点头:“是,老板借了客房给我们。”
景天看向窗外,夜色深沉,远处似乎有隐约的鬼火闪烁。他打了个寒颤:“这地方真怪……对了,刚才老板说的那些话,关于嫦娥和后羿的……”
徐长卿沉默了片刻,道:“天界规矩森严,仙凡殊途,历来如此。”
景天撇撇嘴:“什么破规矩……要是我,才不管这些呢。”
徐长卿没接话,只是看着景天,眼神复杂。他知道景天的性子,向来洒脱不羁,可有些事,不是想不管就能不管的。
窗外的风又吹了进来,带着忘川特有的冷意,两人都沉默下来,只听得到烛火跳动的声音,还有楼下偶尔响起的骨头珠子转动声,在这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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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夜时分,鬼差上门抓人。“开门!开门!快开门!”
沉重的木门被“吱呀”一声推开,两道裹着黑斗篷的身影无声地滑进来,手中锁链拖在地上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
景天和徐长卿都被惊醒了,两人立即趴在门后,仔细听外面的动静。
老板打开门后:“两位鬼差,有何贵干啊?”
“你们这里有没有住宿的?见没见过这两个人?”鬼差拿出徐长卿和景天的画像。
老板打开扇子扇了两下:“哟,这两位白天的时候在我这儿喝过茶,不过很快就走了。”
“真的?王哪儿走的?”鬼差问到。
老板从袖子里拿出十两银子塞到鬼差手里:“鬼差大哥,我不能走出忘川楼,他们往哪走的,我自然是不知道的。我这忘川楼是小本生意,还望两位大哥高抬贵手,别耽误了我做生意。”
“好说好说!有钱能使鬼推磨!走人!”鬼差拿了钱就离开,去检查下一个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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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全了?”景天抬头看着徐长卿,“为什么老板会帮我们打掩护?”
徐长卿低头拿出借据:“我给了她钱。”
“二百两……”景天还没有喊出来,就被徐长卿捂住了嘴,“嘘,不要大声说话,二百两买你我两人的命,很划算了。”
景天拿着借据,欲哭无泪:“这……这……这可是二百两,不是二两二十两啊!我在永安当一个月才三两银子工钱,二百两我得打多久的工?”
“景兄弟,莫要担心,这个钱我出。”
“你出?你一个在蜀山修道的道士,哪来这么多钱?”景天说着,无奈到一屁股坐在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