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酌愣着。
什么时候掉在这儿的?
记不清了。
两人在浴室,在床上,在餐桌,甚至有次凌晨在阳台附近都弄过。梁以酲半个身子被架出去,陈酌感受到对方愈发失控的颤缩,险些戏弄不成反蚀把米。他知道哥哥不是故意的,可那张潮红的脸看得陈酌脖颈青筋全凸出来,把人抱回客厅哐哐凿得沙发腿移位。
学霸也有回忆模糊的时候,陈酌只记得梁以酲有多好看,没想起具体哪次,只好先把东西捡起来。
可刚上搁洗漱台上,电话就又响了。
“你最近是不是快放假了。”
或许因为陈酌一直没弄清常莉送饭那件事,突如其来的电话让他心里有点躁,觉得听筒里声音发沉。
“还没,”陈酌答,“下周体测体检,隔一周还有考试,考完才放。”
“那你考试前回来一趟。”常莉说。
“怎么了?”陈酌皱眉,忽然一阵巨大的不安。
“我病了。”常莉说。
“你体检完抽三天回来,不要叫梁以酲。”
嘟一声。
陈酌没来得及问,电话就这么挂了。
他怔忪着,感觉像后脑勺被锤子狠击了一把。
复发了?
没听他妈说哪不舒服啊,而且复发的话常莉讲话中气应该没这么足,但也不排除医院复查查出来的。
攥紧手机,陈酌目光惶惶荡到洗漱台上的套。
“你哥是不是谈恋爱了?”
球赛,竹林,半途而废的探望,田野......之前常莉来家的时候,似乎上了个厕所?
心梗似的,陈酌喉结快速滚动两下。
凭他的脑子,很容易把一些不对劲的细节串起来,尽管没有直接证据证明常莉确认了什么。
可刚才电话里讲的很清楚。
常莉第一次叫的不是你哥,不是阿酲。
是“梁以酲”。
·
陈酌没瞒这事儿,或者说,瞒得没那么死。
他哥很聪明,如果贸贸然回去,万一发现他不在学校,指不定察觉什么。
所以,陈酌只说回去陪常莉做个全身复查,至于送过饭的事和剩下的,他只字未提。
体测结束第二天,坐上大清早的动车,除了银行卡、手机、身份证,陈酌连衣服都没带,就背了个包。
快到家的时候,常莉给他打了个电话,问在哪。
拧开锁,陈酌进屋关门,先吸引注意力的是一阵翻箱倒柜的动静。他电话都没挂径直走过去——常莉在翻他的东西。
满地狼藉。
“你干什么。”陈酌问。
一直晃动的背影停了,就两秒,然后更加疯狂搜寻的起来,双臂挥舞着把所有东西都甩在地上,像要把他的房间掘个底朝天。
“妈。”陈酌皱眉上前。
刚拽住胳膊,又被常莉一下挥开,他妈转身,整张脸涨成红色,随之而来的,还有一件被对方狠砸向他的校服。
多熟悉啊。
只要看见这抹蓝他就会心脏发热。
那衣服掉落在他手上,被攥住,边角位置绣的正是“陈以酲”三个字。
陈酌定在原地,如坠冰窟。
但说实话,一件衣服证明不了什么。
甚至她知道她儿子留着这件衣服。
当年梁以酲离开的第二天,常莉上午通知完陈酌,下午就找人把属于梁以酲的床和衣服全都打包卖了。
陈酌跟来收废品的人打了一架,就留下这么一件东西。
常莉知道,所以之前没多在意,他本来就黏梁以酲。
当然,如果不是那天送饭,亲眼看见两人在竹林里干什么,她可能还会一直这么以为下去。
“没什么要解释的吗。”
常莉指着衣服,挂着不知是因为羞耻还愤怒而扭曲的表情,连声音也变得刺耳。
其实她不敢完全确认的,这种事,在她的观念里根本就是只有疯子才会这么做,要被送去精神病院治疗,要下十八层地狱。
而且那日也就匆匆一瞥,回来纠结大半个月,万一是看错呢?
陈酌沉默着,胸腔像被水泥糊住。
第一个在脑子里变清晰的想法竟然是还好他妈没找梁以酲。
但就走神这么一下,常莉一把夺了他的手机。
陈酌抬眼,他妈已经在面前消失,回身听见门用力被关上和上锁的声音。
“妈!”
陈酌拽把手,门却堵得岿然不动,他低头,才发现常莉不知道什么时候换了新的门把和锁。
家里一共两间卧室,常莉那边有架高的阳台,没封窗,所以他那年才能从外面砸碎玻璃跳进来,而陈酌自己这间窗外一直焊着栏杆。
常莉叫他回来,根本就是有备而来。
“开门!妈!开门!!”
陈酌疯了一样的吼着,砸门,木板震响,连带背后的书桌都发出共振,外面却安安静静,不曾有任何反应。
说什么都没用了。
他手机一直保持着通话状态,常莉不需要密码就能进去,那里面有照片,有聊天记录,甚至还有他录的语音。
陈酌第二次慌愤到心脏几乎停跳,一拳又一拳,砸得双目通红,骨节淌血。
“砰——!”
最后一下,陈酌几乎使出全力,用凳子把锁芯敲松一个缝,刚要拉开门,却忽然从外面被打开。
紧接着,疾驰而来一个巴掌,陈酌整张脸被扇得撞上门框。
他呼吸急促,感受不到火辣辣的痛感,血红着眼看过去。
常莉就握着手机站在面前,屏幕上,是一张他偷拍来的,梁以酲睡熟后露出的半截腰身,吻痕艳艳。
“恶心......恶心!!!”
他妈浑身抖着,颤着,嗓音尖利成刀刃破口大骂:“狗都干不出来这种事,你们两个畜生都不如吗!!!”